怀念我们敬爱的周总理

今年一月,周总理逝世后,我写了一首旧体诗《哭周恩来同志》:

半枯老泪尽纵横,长啸高岑草木惊。

天上大星殒暗夜,人间遍地起悲声。

一身真比泰山重,万口交称梁栋倾。

忠骨成灰洒国土,春风到处隽才生。

这只能算一首序诗。还有一些回忆性质的内容,想再写几首。但用七律来记事,似乎很困难,就没有能写成。这首序诗当时不但不能发表,而且要同样是愤恨“四人帮”迫害周总理的很可靠的同志才敢传抄给他看。周总理逝世快一周年了。今天上午天津《今朝》杂志来征稿。他说刘白羽同志推荐我现在创作欲旺盛,颇能写。其实我最近不过写了一首批判“四人帮”的长诗《我控诉》而已。我从来不是多产的人。但和《今朝》编辑同志谈了一阵,却感到是很应该从“四人帮”被粉碎后的形势来写一首怀念周总理的诗。晚上坐下来写,一气就写成了。回忆性质的内容仍未包括在内,准备另写为散文体的回忆录。

周总理,我们敬爱的周总理,

您说这是不是怪事?

您逝世后,我们的眼泪①

流在纸上成为诗句,

只能以手抄本暗中流传。

不能公开发表,出版——

这不是资产阶级的禁令

专了无产阶级的政?

国民党反动派压迫共产党?

“四人帮”,他们多么肮脏!

多么猖狂! 多么卑鄙!

他们哪配和您一起,

在伟大的领袖毛主席的周围?

哪能容许这一帮魔鬼

用他们最黑最黑的影子

遮蔽照耀天地的红日,

我们党的无穷无尽的光辉?

损害我们党的无上的权威?

我们对中央委员的盛名,

对政治局委员,充满尊敬。

自从他们窃取高位,

我们总感到不伦不类,

玷污了我们崇高的中央,

我们伟大的光荣的正确的党!

这一帮资产阶级阴谋家

地位越高,野心就越大,

妄想篡夺最高的权力,

就必然要打倒您这个最忠实,

最勤勤恳恳的毛主席的保卫人

和一些最老一代的近卫军。

呵,我们那样悲痛,

您逝世后,全国哭声雷动。

我们悲痛毛主席失去了股肱,

也为您是“四人帮”迫害而牺牲。

您是他们气死,折磨死,

是他们用了阴谋诡计,

您是受了他们暗害,

我们要讨还这笔血债!

这一帮叛徒、内奸、工贼!

这一窝害人虫,变色龙,毒蛇!

您在红军中指挥作战,

经常冒出生入死的危险。

他们有的从狗洞里爬出,

有的正受蒋介石养育,

有的还是幼小的狗崽,

他们竟敢对您迫害!

您在重庆和蒋介石斗争,

全国和全世界都钦佩、震惊。

他们在革命队伍中暗藏,

他们的真面目见不得太阳。

您在国务院彻夜工作,

一直到鸡叫才离开办公桌。

他们在吸工农的血汗,

象臭虫的肚子那样饱满。

我很追悔,我很伤心,

我恨不能分身为几个人,

一个去作您的小秘书,

一个批改老干部的作文簿,

一个熬夜做研究工作,

再一个写诗,写论文,写小说②。

但是,您已不能复生,

我的过错也无法改正。

幸喜“四人帮”已受到惩罚,

您可以放心地长眠于地下!

同志们说,党的新领袖华主席

很善于运用马克思主义,

有无产阶级的伟大胸怀,

英明的战略和策略的雄才,

而又那样谦逊,谨慎,

朴素,稳当,勤勤恳恳。

刘白羽同志的散文责骂

姚文元是一只“从狗窠里长大,

从狗洞里爬出的小哈巴狗”。

这句话在我家庭里流传人口。

对这“一篇之警策”的句子,

我用我散文似的平淡的诗,

给他诗似的抒情的散文

补充点儿意见:

千真万真,

对帝修反,对地主资本家,

“四人帮”都是摇尾巴的小哈叭!

但对人民,对共产党人,

对老一代的毛主席的近卫军,

对毛主席培养的接班人和学徒,

对您领导过的很多干部,

他们却又是狼狗,疯狗,

他们可厉害,可会下毒手!

敬爱的周总理,我们在重庆,

在国民党反动派盘踞的山城,

都曾在您的领导下工作,

所以我不怕您嫌繁琐,

把这件小事也汇报给您。

我好象又听见您的声音:

“白羽”,“其芳”,您那样和蔼,

那样平等的对待后一代,

常用这样的称呼叫我们,

习惯了,并不使我们更拘谨,

也习惯于您常带着微笑,

虽然您是我们很尊敬的领导,

您是比我们老得多的老前辈,

在我们心里象高山崔巍……

一九七六年十二月十七日晨五时

注释:

① 泪,也有读“戾”字音的。古代戾、泪通用。

② 一九五一年,我在高级党校作国文教员,周总理曾有要我去国务院作文教

参事的意思。后因故未调。我很惋惜失去了这个再在周总理直接领导之下工作的

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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