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了主体与“关系”之后——关于蔡仪客观论美学的审视

扫描我国当代美学的屏幕.这些名字不可忽视一一吕荧、蔡仪、朱光潜、李泽厚、王朝闻、蒋孔阳等等。这里仅就蔡仪美学思想的一个重要侧面略作评析.以就正于学界。

蔡仪是建国后最重要的马克思主义美学家之一,为建构具有中国特色的马克思主义美学体系做出过卓越贡献。正因为如此.当我们站在新世纪的起点预算着中国美学的未来发展时.先驱者们的功绩固然弥足珍贵.而他们的种种遗漏或许更具“起跑”价值。

我们之所以将蔡仪的美学思想界定为客观论美学.主要基于如下事实。总体上看.蔡仪多从哲学认识论角度论证“我”与物之间的客观关系.而在审美的意义上忽略了“我”与物之间的主观关系。他强调客体对于主体的“同化,.相对漠视主体之于客体的移情。他的关于美与美感的阐释.实际上是在将所谓“美”客观化的同时.也把美感客观化了。这样.他在拒斥主观的同时.连主体也一起阉割了.有如在倒洗澡水的同时连婴儿也一同抛弃了一样。


毫无疑义.世界就是关系。取消了关系就解构了世界.也就失去了人与人以及人与宇宙对话的可能。先哲亚里斯多德早在《范畴篇》里就对“关系”范畴作出说明.认为有些东西以各种方式与别的东西有关.靠别的东西而加以说明.我们就称之为“相对的东西”。用今天的话说.关系是“表示事物之间的性质和相对状态的范畴.具体来说.是表示事物同事物之间所包含的既对立又同一的方面的范畴.是一种矛盾;。[1]一般将“关系”分为三类:人与自然的关系.人与社会的关系.人与人的关系。概括地讲.即主体与客体的关系.其中包括实用关系、认识关系、审美关系、价值关系等。显然.审美正是建立在主体与客体间的“审美”关系,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审美场”.或者说是审美关系的实现过程。

美在关系。审美是一种关系,而且首先是审美关系而不是其他关系。这是美学研究的前提和出发点。马克思、思格斯曾以近乎极端的方式说明——“凡是有某种关系存在的地方.这种关系都是为我而存在的。”[2] 而今.这己成为常识。周宝玺同志认为.“美不是第一性的东西.不是实体.事物本身并不具有不依赖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美的客观属性。美是审美客体满足了审美主体需要的一种价值属性.属于关系范畴。”[3]他的阐述未必完美.但他将“关系”作为谈话的原点,.则无疑是明智的。

而蔡仪的美学建构却曲解了关系.有意无意地否定关系.甚至唯关系是惧。这在他的《新美学》和《新艺术论》里能够找到注脚。1985年.长江文艺出版社和湖南人民出版社分别出版了《蔡仪美学讲演集》和由他主编的《美学原理》.依然主张美是客观的.美在于客观事物本身.它不依赖于人的美感而独立存在。不能不说这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在蔡仪那里.主体充其量是一而平面镜子,他的所谓美感也就异化为“物感”.他的美学逻辑就是“因为客体美所以才美”。美就是美.并不是我们以为他美。他反复强调:“美在客观的美的事物本身。也就是说.当人们欣赏美的事物时.美不在于欣赏者主体.也不在于欣赏者的主观.而在于被欣赏的对象本身。……美的对象当人欣赏它时.它美;人不欣赏时.它一也是美的。而这种拒绝或失落了主客体关系的美论.本质上使美学研究陷入了不可知论或不欲知论.前者说明“我”之被动.后者反证出主体的惰性。主体最终沦为“零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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