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需要

在《现代》四卷一期里,有一篇康嗣群先生的《周作人先生》,里面有这么几句话:

“现在的青年需要的是多的和新的花样,强大的刺激和说诳,故此对于这种沈静其实渊博的言论和态度是颇非难的。”

康先生写作家纪事的态度很谦卑,他自以为这篇论文没甚价值,而归咎于年龄和知识。但对于青年,却似乎也“颇非难”,这大概是象他那样的“年龄和知识所能够办到”的了。

周作人先生散文的读者是否都是中年以上的人,“沈静其实渊博”是否只有中年以上的人才需要,这且不去研究。但做青年确乎太难了,尤其是“现在”。

需要“多的和新的花样”,需要“强大的刺激”,这几乎是每个年青人的特征,不一定要“现在”。然而“现在”的青年一有这种需要,便立刻成为罪案,成为别人指摘的话柄了。这是甚么缘故呢?想起来实在有点奇怪。

更奇怪的是,康先生还以为青年需要“说诳”,换句话说,便是青年需要别人说假话来欺骗自己。据我所知,青年被骗是有的。至于说这是他们自己的需要,未免近于诬蔑。

从前科举的时候,朝廷以八股文鼓励臣民,父兄以八股文督责子弟,萤窗十年,把个青年训练成“唯唯喏喏”的顺民。这是谁的需要,这是谁的成功呢?

何况晚近的前辈先生,也正有许多人,拿新的对象来代替红蓝顶子,作为引诱欺骗的工具,把青年一个个捉入囊中,教他们膜拜,教他们偏信,教他们高呼;利用过了,又任意玩弄,讥笑,挖苦。

也还有不顾时代的需要,把青年造成和自己一样的人物,动之以甘言,诱之以厚利,于是欧化者欧化,国化者国化。等自己被捧上云端,便把脚下的青年一个个踏死。然后得意洋洋的说:“这是青年自己的需要”。

青年康嗣群先生也日:“那是青年自己的需要。”

呜呼,世安得有需要“说诳”之青年,而为余一道其究竟!

一九三三年十一月十四日



诸位网友,敬请谨慎网上言行,切莫对他人造成伤害。
验证码:   
【热门评论】
·摘下面具,做自己  ( 125 )
·母亲与我同在  ( 97 )
·给爱人的  ( 65 )
·亲爱的,你到底在哪里?  ( 56 )
·杜甫《绝句四首(其三)》赏析  ( 49 )
·杜甫《春夜喜雨》赏析  ( 41 )
·双双燕.咏燕  ( 38 )
·仲夏夜之梦  ( 32 )
·白居易《长恨歌》赏析  ( 28 )
·一部砥砺报国之志的“胆剑篇”——达度、洛沙报告文学《体操神话》研讨会纪要  ( 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