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诗相彰竞风流——浅谈尹才干图案诗

四川诗人尹才干是一位才华横溢的诗人,曾先后出版了《梦中的星空》、《用多情的目光打水》、《垂钓又一个春天》、《尹才干图像诗选读》等诗歌集;尹才干更是一位诗歌理论家,早在1985年,他就提出了“文趣学”一说,并著作出版了《文趣学》一书,成为国内一些高校和中学的文学选读教材。2006年,他又先后提出了《立根诗歌创作公约》、《中国现代诗歌的评价标准》、《天问诗歌公约》、《中国现代诗形式断想》等一系列诗歌创作评价理论,重新审视、架构现代史的审美、评价体系,在当代诗坛引起一片哗然。2007年以后,他致力于“当代图像诗”的探索于推动,取得了相当大的成绩。

图像诗,也称图案诗,台湾学者丁旭辉说:“图像诗是利用汉字的图像特性与建筑特性,将文字加以排列,以达到图形写貌的具体作用,或借此进行暗示、象征的诗学活动的诗。”(丁旭辉,《台湾现代图像诗技巧研究》,春晖出版社2000年,第1页)

对于图案诗(图像诗),我并不陌生,但未做深入了解,只是在早年诗歌写作时也曾经尝试过。其实,古今中外的诗人都曾在图像诗方面做过一些有益的尝试和探索,但像尹才干先生这样投入探索和推进图像诗的写作还很少,在一些论坛引起了广泛的讨论。

先看尹才干的图案诗《思念的春》,我们不难看出诗人的奇妙构思和匠心独具,同时,诗歌的意境和思想性也因为诗歌文本独特的形式得到了全面的提升。

思念的春

歌声瘦了 春水涨了
人儿小了 夜空高了
星星同名 却不同行
梦把银河 酿成晶莹
等待日子终于浮出水面
共同举杯邀请明月
你已经来到跟前
蝶影绕花间
蜜蜂歌喉甜
鸟儿斜眼望云天
不知它们有啥朦胧的思念

2007,03,08中午畅饮后速成

《思 念的春》一诗意象铺陈,全面展示了春风拂面,万物复苏的景象,诗人一连使用了“歌声”、“春水”、“人儿”、“夜空”、“星星”、“银河”、“梦”等虚实 结合的意象,并通过系列意象的变化构成了春水乍动的春天绚丽多彩的景象:“蝶影”、“鲜花”、“鸟儿”、“云天”等,诗情画意得到了全面的诠释和升华。

《思念的春》一诗排列像一只高脚酒杯,也应和了诗中“共同举杯邀请明月”的诗句,诗人对春天的姗然来临的兴奋和喜悦;诗歌排列更像一把铲子,寓意劳动是春天的主题,“人勤春早”或许就是这样。《思念的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审视,这些都是构成诗人本诗的坚实内核。

艾青说:“诗人必须比一般人更具体地把握事物的外形和本质。”诗人尹才干正是通过图案这一独特的形式使诗歌的意境得到全所未有的释放,挖掘出诗歌所要揭示的本质。

一、坚持探索的艺术精神

诗 人尹才干坚持图像诗的探索精神使其成为“中国当代图像诗人第一人”。图像诗在一些诗人眼中,多误以为图像诗的创作是一种娱乐的形式,是一种自娱自乐的形式 而加以忽略,事实上并非如此,诗人尹才干清楚地看到图像诗的写作具有更加广袤的前景和艺术深度,他大胆地尝试和深入地探索,在图像诗写作方面自成一家。

英国视觉艺术批评家克莱夫·贝尔曾经说过:“真正的艺术都隐藏着一种形式,这种形式之所以是美的,是因为它具有一种难以言传的意味。”图像诗就是这样一种隐藏着的,难以言传意味的诗歌形式,在诗人尹才干的面前表现出一种慑人心魄的魅力。

如在尹才干《童年》一诗:

《童年》


村头小溪旁 栽着我的童年
那所有的枝丫 都做成了弹弓
尽管衣不蔽体 依然肆无忌惮地
到处捅马蜂窝 一个雾蒙蒙的早晨
母亲不停地催促 我匆匆离开了故乡
忘了把弹弓取下来 多年以后来到村头
弹弓的两个把柄
已长得很大很粗
胶皮早已化成树叶
树丫般的童年
多像弹弓的把柄呀
不断进行新的嫁接
知识广博的蜜蜂
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

这是一首诗,生机盎然;这也是一个遥远的故事,娓娓道来;这更是一段沧桑的历史,呈现出迸风雨侵蚀、斑驳凸凹的枝干……

我们阅读诗歌文本本身就是一个充分享受诗意与美的过程,向上蓬勃伸展的枝桠,是诗人诗中铺陈的诗句:

“多年以后来到村头/弹弓的两个把柄/胶皮早已化成树叶/树丫般的童年/多像弹弓的把柄呀”

文本结构自然构成了一个弹弓的形状,是一种象征,也是一种暗示,象征童年生活的天真无邪,暗示遗失的不仅仅是一把弹弓,遗失更多的是成年人对自己童年天真、率直、无邪的本性的追忆。文本书写的形状就把“童年”的主题自然盛放其中,“树丫般的童年/多像弹弓的把柄呀/不断进行新的嫁接/知识广博的蜜蜂/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诗人在结尾发出了这样最平常不过的诘问:“为什么?”这是更多的人对世俗生活改变人性之过的追讨和反思:世俗的成人与天真的儿童之间的转换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因此,我们说很多人认为,图案诗单纯地、刻意地追求图案的形状会伤害或削弱诗歌本身的诗意的说法,是片面的。认为图案诗只是一种纯粹的技巧,而无语言的绮丽,也是一种偏见。

图 案诗最初的时候只有少数的几种形式,譬如台阶诗、宝塔诗等。在诗人尹才干这里,图案诗的形式得到了极大的发展与演进,尹才干尝试并创作了大量的图案诗,如 酒杯形(《思念的春》)、弹弓形(铲形,《童年》)、灯笼形(《独自提灯笼转圈》)、树形(《温暖的春》)、“之”字形(《醉了的春》)、香炉上香烟缭绕 形(《走不出逝去的心境》,状若香烟燎绕)、纺锤形、树叶形(《几瓣花一起无邪的笑》)、十字架形(《十字架》)、瓶形等等,应有尽有,不胜枚举,这些极 大丰富了图案诗的内涵和外延,以及图案诗所能涉及的内容,为前人所不能企及。

应该说,在国内图案诗的创作和研究方面,诗人尹才干取得了无人可比、相当可观的成绩,这与尹才干个人坚持不懈的艺术探索精神密不可分。

二、意境状物的诗歌美学

当 代诗人陈东东在《答鲍夏兰·鲁索问》中说:“诗人们更关心如何改进现代汉语,用一种崭新的,更具活力的诗歌语言去写作。”在这里陈东东强调了诗人对诗歌的 社会责任感和使命感,也强调了诗人改进诗歌写作的途径,从“语言”出发。诗人、小说家韩东在谈到这个问题时也讲到:“诗到语言止”,即诗歌创作,强调以语 言作为诗歌创作的唯一形式,是诗歌研究和创新的唯一路径。

传 统诗歌主要依靠意象制造意境,烘托氛围,抒发情感。明王廷相《与郭价夫学士论诗书》所说的“夫诗贵意象透莹”,陆时雍《诗镜总论》所说的“诗之可观者,意 象之间而已”,是一个意思。当代诗论家邹建军在其专著《现代诗的意象结构》(原题《意象诗学》)里也写道:“意象的呈现是诗歌艺术表现的本质。”“诗有意 象就有诗味,诗无意象就无诗味。”

但诗人尹才干却独辟蹊径,大胆创新,使用一些较为常见而普通的语言和一些常见的事物入诗,并没有刻意雕琢自己诗歌文本中的意象,而是根据自己诗歌内容及抒发情感的需要,通过“意境状物”的方式直接抒发了自己的情感。

何谓“意境状物”?即诗人用图案或图画来描摹、勾画出诗人的主观情思与客观景物相交融并浑然一体的意境,我称之为“意境状物”,读者在欣赏诗歌文本的同时,就能够更加深刻地理解诗歌所要表达的情感,这是尹才干图案诗意外绝无仅有的创造。这必将成为未来诗歌美学的一个标志。

尹才干《走不出逝去的心境》一诗就是这方面的典型。

走不出逝去的心境









古刹依旧 罄声依旧
冥想中的那条小径
依旧蜿蜒在清寂的禅意里
钟声落响在光秃秃的石板上
轮回在来去匆匆的季节里
弯弯曲曲的几条小径
足够尼姑们走完一生
但永远也走不出她们逝去的心境

2007,03,19晚畅饮后速成

《走 不出逝去的心境》一诗,诗人仅仅随意选取了香烟燎绕、罄声、钟声、小径等最普通常见的意象,但诗人着意打制出一副“香烟燎绕的香炉”,精美绝伦的图案诗歌 文本形态,有益于我们了解诗歌的内涵。深山藏古刹,古佛青灯,木鱼罄声,了却残生,这是人生的大悲剧,表面上人人似乎都决心斩断三千烦恼丝,其实,谁也割 断不了与滚滚红尘的藕断丝连、生死缠绵。香烟燎绕那弯曲的形状、那扭曲变形、虚无缥缈的影像,不正是这些深藏深山、悲苦度日的人们的生活写照吗?

透过这只点燃的香炉和那升腾的香烟,我们还能想到很多很多……

读诗歌文本,我们就能感受到诗人创作诗歌的心境,一只孤独的大香炉,袅娜升起的香烟,曲折委婉的诉说、如泣如诉的罄声……这个画面意境完美地呈现地读者面前,所有需要想像的和需要发挥的空间,只需要我们默默面对诗歌文本三秒钟,我们似乎能够顿悟出些什么?

用诗歌文本图案构筑起来的诗歌,完全颠覆了过去仅仅只用意象营造起来的意境。相反,运用图案的形式,使诗歌的语境更加丰富、细腻、传神。

尹才干尝试的图案诗能够完美地将诗歌图画美(意境)、建筑美(结构)结合起来,形成画中有诗,诗中有画画意相融的情境,堪称一绝。

图案诗在当前中国诗坛,还尚未得到更多的诗人所认同。尹才干在这方面所付出的努力和所做出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他创作下数量可观的图案诗作品,并大力推介图案诗,我在这里选取的部分作品,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诗人尹才干这种勇于探索和尝试的精神正是我辈不可或缺的文化品质。我们坚信,在尹才干的努力和推介下,图案诗在中国未来的诗坛上将大放异彩。

最后,让我以加西亚·诺尔卡的话作为结束语。

“诗歌存在于万物之中,无论美的,丑的,还是相互矛盾的;问题是要善于发现它,善于搅动灵魂中那深深的湖水。”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探索诗人尹才干,搅动起来的岂不是我们文化深处那沉静已久的水。

2009-3-28于深圳寓居

作者简介:

惠 远飞,湖北十堰人,企业文化资深研究者、地图收藏爱好者,独立评论人。现暂居广东东莞。毕业于湖北某师范院校中文系。诗歌、散文、小说、评论等散见《青 春》《芳草》《热风》《短篇小说》《青春诗歌》《作家报》《新创作》《珠江》《青少年文学》《阅读与写作》《各界》《商业文化》《中国企业文化评论》《闽 南人》等近百家报刊。作品被《微型小说选刊》等转载。个人事迹被《青年知识报》《短篇小说》等20余家媒体介绍,入选多种辞书、选集。出版有诗集《流浪的衣裳》。诗集《一个人的心灵史》、散文集《大地行走》即将同时出版。


发言者:    发表时间:2009/4/18 9:11:00    IP地址:125.66.19*
好诗,好评论!一种新的诗歌文体,学习,佩服!
支持(2) 反对(1)
发言者:    发表时间:2012/5/4 7:01:00    IP地址:182.131.139*
学习!
支持(1) 反对(0)
发言者:    发表时间:2011/8/6 6:30:00    IP地址:222.214.69*
一种新的诗歌文体,学习,佩服!  
选入校本教材,试用效果十分好!
支持(0) 反对(1)
发言者:    发表时间:2011/2/12 18:19:00    IP地址:222.215.7*
学习了,长见识了 
 
支持(0) 反对(1)
发言者:    发表时间:2010/2/17 15:46:00    IP地址:222.214.69*
很有创意,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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