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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彝尊年谱》简介

张宗友
  (一)朱氏其人
  朱彝尊(1629-1729。锡鬯、竹垞),在诗、词、古文及经史研究等领域,俱称大家。于诗,同王士禛声价相齐,人称“南朱北王”;于词,开创浙西词派;同时兼擅古文,蔚成名家。朱氏在经学、史学、集部文献整理方面,贡献卓著,撰有《经义考》《日下旧闻》《词综》《明诗综》等著作,卷帙繁富。朱氏治学,博雅精勤,同顾炎武、阎若璩等,引领清初实证学风;顾炎武尝称“文章尔雅,宅心和厚,吾不如朱锡鬯”(《亭林文集•广师》)。《清史稿》本传谓“当时王士禛工诗,汪琬工文,毛奇龄工考据,独彝尊兼有众长”。
  朱氏早岁奔走抗清,继而落拓江湖;中年应徵鸿博,与修明史;晚年归田园居,著述以终。一生起伏,体现了清初文学及学术之时代演进。
  
  (二)本书主旨
  本书主旨,在用年谱的形式,全面而立体地展示朱彝尊的生命历程,揭示其所处的宏大的历史背景,为研究清初的学术问题(如士人生态、政治举措、文学创作、学术走向等),提供可信的论断与可靠的文本。全书共分五卷,大致对应于朱氏出生及少年时期(明崇祯朝)、青年时期(清顺治朝)、中年时期、出仕时期、归田时期(以上康熙朝)。
  作为前明遗民(朱氏曾祖朱国祚,天启朝官至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太子太保),朱彝尊尝秘密抗清,同“通海案”关键人物魏耕、钱缵曾、朱士稚、祁理孙、祁班孙等,同志共举。抗清无望后,落拓江湖,游幕四方,所交接的显宦(如曹溶)、布衣、名士(如顾炎武、屈大均、傅山、李因笃)、野老,一时俱备。康熙十七年,清廷徵召博学鸿儒,朱彝尊应试出仕,任翰林检讨,充日讲官,知起居注,纂修《明史》《一统志》等,同玄烨及高士奇、徐乾学等大臣相交接。因涉及复杂的宫廷政治,两度罢官,遂归田园居,以著述为业。归田后,复同曹寅等过从甚密,与闻《全唐诗》事。朱氏享年八十一,一生交游极夥,牵涉极广,并因其杰出的文学创作与学术成就,成为广受学界瞩目的清初人物之一。
  本书以朱氏行踪为线索,勾勒其生平脉络,考证其事行细节,同时纠正现有著述中的错误,为了解、研究清初的士人生态、政治举措、文学创作、学术走向等,提供坚确的文献基础。
  
  (三)创新之处
  本书采用年谱这一传统著述形式,在编纂中求变化,于传承中主创新。同既有朱氏研究成果相比、同已有各类年谱相较,本书创新之处,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内容上的创新。作为清初大家,朱彝尊一直是学界关注、研究较多的热点人物之一,近年尤盛。据作者不完全统计,以朱氏为论题的学术论文已有三百多篇,学术著作也有十馀种。但在论世知人的学术传统下,学人所赖以考察朱彝尊生平的文献,除朱氏本人诗文作品外,主要是其同里后学、乾隆时学者杨谦所编撰的《朱竹垞先生年谱》。该谱文止一卷,字仅数千,只是大致地勾勒朱氏一生轮廓,不足以反映朱氏生平全貌,无法为进一步的学术研究提供更多的信息。已有著述,颇多误识。本书博徵群籍(引书达四百六十馀种),广泛查考,细致勾勒,全面展现朱氏一生事行,得其大体。全书以五十五万馀字的篇幅,追求细节的真实,以全景式地呈现朱氏的生命历程。
  
  2.体式上的创新。怎样通过年谱这一编年体著作形式,全面而立体地呈现朱彝尊生平行事及其心路历程?这是作者长期思考并着力加以解决的问题。为此,本书在借鉴前人及时贤著述,尤其是朱彝尊本人的经学目录集大成之作《经义考》的体例的基础上,采用“条目体”这一既能容纳文献资料、又能考辨问题、疏通发明的编纂形式,用以排比史实,提炼、证成事行。因此,各条事行大致由三部分组成:(甲)谱主事行;(乙)引据文献;(丙)按语。引据文献以朱彝尊本人的著述为主,以朱证朱;辅以同时学人之著述,兼济为用。按语则疏解名物,辨析史料,补充说明。谱主事行,即在此基础上得以揭出。因此,“条目体”的体例,具有极大的包容性,为考辨问题、落实事行提供了空间,比较适合为朱彝尊这样的大家编撰年谱。
  
  3.研究上的创新。包含两层:其一,编撰符合现代研究需要的全新的年谱,是朱彝尊研究的一种创新。学界既有研究成果,或关注其词学(如苏淑芬《朱彝尊之词与词学研究》、于翠玲《朱彝尊〈词综〉研究》),或关注其文学思想(如李瑞卿《朱彝尊文学思想研究》),或关注其经史之学(如作者《〈经义考〉研究》),或综论其学术成就诸方面(如朱则杰《朱彝尊研究》),或兼用文学笔法撰写传记(如王利民《博大之宗——朱彝尊传》)等,虽各擅其胜,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缺陷,那就是,仅把朱彝尊当成一个平面的客体,区分其论域,申发其议论,而忽略了朱彝尊思想发展的心路历程,及其历史背景的时空转换。这一缺陷,通常使既有研究显得平面化,无法把握朱氏文学及学术思想发展的历史脉络,鲜能沟通朱氏与同时大家(如顾炎武、王士禛等)在文学创作、学术研究上的互动。本书用年谱的形式呈现朱氏一生,深入揭示若干重大事件(如应徵博学鸿儒等)之史实,在朱氏研究上是一种创新。其二,在编撰年谱的过程中,作者对涉及朱彝尊生平事实的许多论述,一一加以辨析,纠正了清代学人及当今研究者的许多误识,正本清源,铸就新知。谱中不仅在按语部分进行疏通发明,还特别地设有“【附考】”部分,专门就相关生平及学术问题加以研究,从而在讲求细节真实的基础上,开辟新的学术论题,拓展新的研究思路。
  
  总之,本书采用年谱的形式,全面而立体地呈现朱彝尊一生历程,在内容、形式、研究等层面,均有创新;在艰苦的爬梳、釐析史料的基础上(全书撰写时间长达十馀年),结撰长篇,增益新知,纠正误识,拓展论域,将有力地推动朱彝尊及清初学术研究进一步走向深入。
原载:张宗友《朱彝尊年谱》,凤凰出版社,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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