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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与少数文学的力量

【澳】 托尼• 希 孟登迎校订

{}“英美文学的优势

德勒兹在“英美文学的优势”中阐述了英美文学与法国文学的三大区别。这三大区别同时也显示了英美文学相对于法国文学的优势。

首先,第一个区别就在于这两种文学对于困境的不同态度。 德勒兹指出, 虽然法国文学关注的是 “根”与 “树”,而且它也有深入分析的能力, 但它的一大缺点就是它不懂得如何真正地去“突破”困境。因此,这使得法国文人不懂得如何真正地“逃离”困境。他们被困在一个无法“形成”(becoming)的处境中。尽管他们很想逃出这困境,但他们所视为解放的“外面”其实是一种幻想而已。就算他们能够找到出路,逃到所谓的“外面”去, 他们最终也只会陷入另一个困境或系统里面。就这点而言, 德勒兹认为英美文学就和法国文学大有不同了。英美文学对于困境的基本认识就是:它是一个必须穿过的范围。英美文学根本没有想要“退离”这世界到另一个世界的概念, 所碰到的困境也只不过是一种必须越过的地平线而已。正因如此,英美文学有“形成”的能力。[1]

其次,德勒兹认为英美文学与法国文学有“远行”(voyage) 与 “逃逸” (escape) 的区别。 劳伦斯(Lawrence)与梅尔维尔(Melville)的区别在于后者对于“远行”这东西太过于认真了。也正因如此, 法国人朝向文明的“远行”往往变成一种野蛮与暴力。换句话说, 法国文学的“进化”不是真正的进化而是一种退化。德勒兹指出,如果要真正的“逃逸”或得到解脱,那么, 我们就必须彻底的离开历史和过去。换句话说,真正的“逃逸”是一种不可能挽回的解脱。德勒兹认为法国文学就是做不到这一点。[2]

最后,第三种区别就是 “游牧民族” (nomad)和“移民”(migrant)的区别。德勒兹认为法国文学就像“游牧民族”那样,虽然他们表面上漂泊四海,走过了很长的路,但事实上他们并没有真正的离开过故土,都只是在原地徘徊而已。这是因为不管他们去到了哪里,他们都把他们的“自我身份”带着,  因此,他们的 “我” 与 “身份”都没有改变, 只是从一个地方迁徙到另一个地方而已。德勒兹认为, 英美文学就像“移民”的文化,懂得自我改变,不只能够适应环境, 也有能力创造新的自我与身份。这种文化懂得在表面不改变的情况下,做出许多创新与改变。因此,英美文学对法国文学来说是有它一定的优势的。[3]

英美文学和法国文学的区别真的如德勒兹所说的那样吗?英美文学真的比法国文学有优势吗?对这两种文学的定义是可持续的吗?这些都是很值得探索的问题。不少的学者已指出他所谓的“英美文学”和“法国文学”的区别是一个不能持续的区别,而仅是德勒兹自己的新发明。这是因为英美文学也有寻“根”寻“树”的,而法国文学也有懂得逃出困境的。虽然如此,我们可以肯定的从德勒兹的文章上看出, 他注重的是一种不太过注重“根”或者过去的文学, 一种能够带有变成 (becoming)的文学, 一种像移民那样懂得去适应环境,敢于改变自我与创造新思维方式的文学。为什么德勒兹要在这篇文章中做出这三个区别呢?这些区别又与政治有什么关系呢?这种观点会形成政治对立的情况吗?在解答这问题之前我们必须了解德勒兹对文学,美术和哲学的看法。

 

{二}德勒兹的创造哲学

德勒兹的思想可以称得上是一种“创造哲学”。 “创造”其实也就是哲学的基本功能。 德勒兹认为,哲学的力量(power)不在于寻找真理,而是在创造新的概念 (concepts)。从德勒兹的这个角度而言,哲学,美学和文学这几个传统上视为不同领域的学科其实是很近的。它们从表面上看都是不一样的东西,美术的作品可能是五颜六色的,文学的作品可能是关于一些人物故事,而哲学是关于“真理”的,但它们的关系其实是很密切的 –它们都是一种发明新触觉,新视觉与新概念的活动。 在 《什么是哲学?》德勒兹把美学,文学和哲学都统称为“思维模式” (Forms of thought)。[4]

美术家和哲学家的区别只是在于它们所碰到的问题不同,必须克服的和发明出来的东西不同而已。美术和文学发明的是新的“感触”(affect)和“视觉”(percept),而哲学需要发明的是新的“概念”(concept)。在这个系统里, 美术,文学和哲学都是平等的,也是互相支持的。在尼采的哲学里就有着查拉如斯特拉(Zarathustra)这一类似文学人物。 所以在很多著作里,德勒兹也采用了音乐和油画里的思维理念来解释哲学,他也常表明他所谓的“艺术”作品都是有关哲理的书。同时, 德勒兹也常用哲学概念来解释艺术方面的问题。德勒兹本身也认为他的写作是一种创作行为。 所以在 《什么是哲学》里德勒兹说,“感触,视觉与概念都是不可分开的能力 (powers; puissances)。” [5]

 

{三}文学与“人民”

对于德勒兹而言,文学不是一种美学理论所说的,对社会没有直接关系的创作和一种用来享受的事物。它是一种有着一定政治功能的武器。但这“武器”的功能不在于直接的批判或破坏任何政权。德勒兹并不是传统的左派知识分子。虽然他和六十年代批判法国政权的知识分子有着一定的关系, 但他的政治理念也跟他们的不大一致。德勒兹的传承可说是从尼采 (Nietzsche),斯宾诺莎(Spinoza)和海德格(Heidegger)那儿来的,而不是从马克思(Marx)或黑格(Hegel)那儿来的。文学的功能不是破坏性的而是建设性的。那文学要建设或创造的是什么呢?文学的根本功能在于如何创造一个未存在的“人类”(a people)。[6]

德勒兹在《一千个平原》里也跟Klee一样,指出浪漫主义的最大问题是它缺乏一个 “人民”(a people)。 这反映了德勒兹的基本政治理念, 那就是一个随便混合起来的集体,不管人数有多少,都还不能称得上是一个 “人民”。那么一个集体要如何才能变化成一个“人民”呢?这是自从柏拉图(Plato)以来在哲学与美学领域上一直不断探索的一个重大的问题。[7] 而德勒兹的答案就是“少数文学”。在一著作里,德勒兹说到少数语言(minor language)的目标并不在于反对或打垮现成的主流语言, 因为这很有可能把较少语言变成新的主流语言。因为这不能完全废除语言中的压迫性的构造,所以新的语言也很有可能产生新的暴力与压迫行为。所以,德勒兹认为,真正的较少语言不该把反对与取代主流语言作为目标, 而是在不反对主流语言的情况下,设法创造出一个独特和属于自己的语言。换句话说, 文学的使命是在主流的语言或文学里面创造出一种又新又“另类”又陌生(foreign)的文学或语言。

谈到文学我们也不能不谈到“角色”(character)这概念。 所谓的“角色”往往有自己的特点与在故事里的作用。比方说莎士比亚的《李尔王》(King Lear)有它自己的特点与作用, 也就是它的野心和手段。但这些特点只表现出这人物在故事里与其它人物的作用而已。没有了故事中的太太他也就不会有那么大的野心, 没有了故事里的国王, 他也就没有谋杀的念头。所以, 故事中的人物往往不是单一的, 而是与其他人物有密切关系的。也就是说, “角色”表现的不是个人的思维或存在,而是一种力量与力量(force)的关系, 和它们之间所产生的效果(effects)。

了解了这一点,我们能看出所谓的“人物”与故事是没有定义的。所谓的定义只是力量与力量结合的效果, 而如何去结合这两种力量就要看读者如何去运用了。 这意味着King Lear的故事可以用来指出野心的危害,也能用来批判社会里的不平等或不公正的地方。换句话说,从德勒兹的看法而言, 文学研究不一定在于越过时间与地理的障碍来了解文学作者的本身用以,而是也能够注重文学里的“创造”。德勒兹也自己运用了许多哲学经典, 比如说康德,尼采与斯宾诺莎(Spinoza)的书来指出社会不平等的地方。 德勒兹创造了新的观点和看法, 一个又另类又属于自己的哲学思考方式。 他这思想是一种去中心化的思想.所谓的精神分裂就是说没有任何一个时刻是统一的。你无法使自我统一起来, 没有一个中心的自我, 也没有任何身份。 德勒兹用精神分裂来说明后资本主义下的人的反应. 在社会存在的都忘了自我,也没目标, 只懂得消费, 一切都商业化了。

 

{四}为何少数?反思批判的可能性

随着全球化,资本主义和消费社会的迅速扩散,知识分子对社会体制的批判工作越来越难进行了。这也使到有些法国学者认为批判工作已到了它终结(the end)的阶段了。这是因为知识分子存在于社会之中而不是社会之外。就因如此, 他们也难免本身被卷入到这全球化的程序过程当中。其中展现这一点的是学术事业日渐职业化(professionalization)的现象,批判性知识分子的批判对象日渐模糊和分散。随之而来的就是:批判性知识分子的声音空前削弱。其中的原因是因为批判本身需要建立在一套理论基础上, 而这些理论基础又必须建立在某种客观的观点上。 而这种客观观点往往意味着知识分子能够超越普通人的看法来评价社会的不公平。尽管有些知识分子不承认这个看法, 或想避开这个话题, 但追根到底, 批判都必须建立在某一个观点上才能得到认证。 而这观点往往是一客观的幻想, 问题就在这。在鲍德里亚 (Baudrillard)看来, 在当今的媒体以及消费社会下,我们发觉是没有可能逃出这假象世界 (Simulacra)的。[8]  换句话说, 任何批判工作也只不过是一个建立在幻想的基础上的工作而已.批判学者必须想象他们能在构造之外展开批判工作,但这往往只不过是一个幻想批旁另一个幻象而已。在一个后现代和后宗教的时空里,批判似乎失去了他的真实性。

如果这说法成立的话那么我们如何进行批判工作呢?

 

{五}福柯的“生命艺术”

德勒兹的“批判”工作可以从他的好友福柯(Foucault)那里得到对照。福柯在晚期很注重“生命艺术” – “Arts de vivre” (Greek: tekhné peri ton bion) 这一概念。[9] 虽然这概念在当今学术上已不太被重视, 但它在古希腊文明发展史里扮演了一个重大的角色。 当然, 福柯对此概念的重视也使到学者们对他的观点产生了一些疑问。他早期的著作里支持的是一种 “非我” 或 “无我” 的想法。 在一个著作里他也说过 “人”这概念已经终结了。如果没有了 “人”或 “我”, 那哪来的 “生命艺术”? 这生命是谁的?一方面强调“人”已不见了,另方面又强调人类的生活应该变得更艺术化,这不是互相矛盾吗?福柯后来也似乎同意这说法,说过“无人论” 只是开玩笑而已。福柯在晚期好像又回到了人类论。这看法不是没有根据的。福柯也因此变化与德勒兹在理论上出现了分歧。

其实不然。福柯的“无我”只是批判某种人道主义(humanism)而以。这观点的大意就是人是有自由的。 如果没了 “我”那自由那里来?福柯的看法刚好相反。一旦有了人道主义,那意味着人有一种定义, 有的一生已经有一个大方向, 他必须规划于这一个定义。换句话说,人是没有自由的。了解了这一点,我们可以看出福柯的“无我”与 “生命艺术”的矛盾不是必然的。 其实,因为无我, 我们更需要创造。 把自己的生命规划与创造成一种艺术。也就是说, 因没定义, 所以更加需要 “生命艺术”。

那么这生命艺术在那里可以找到呢?根据福柯的看法这可以从文学上看到。从福柯的看法而言, 虽然文学有许多假设, 但它的功能在于给与一种做人的智慧。更确切点,古代文学有三种功能。 这三种功能也就是 “学习” (Mathesis)“沉思”(melete) 与 “运动” (askesis)。“学习”在于与他人的交往。 “沉思”在于个人与真理的关系。“运动”在于个人与个人的关系。 也就是说, 不管是与自己, 与他人或与真理, 艺术或文学的作用在于建立关系和沟通的桥梁。

    福柯的看法与伦理和道德政治是有密切关系的。福柯在德勒兹一本书《反恋母情结》中的前言说到,德勒兹的这本书是法国史上第一本谈到 “道德伦理”(ethics) 的书。更加重要的是文学是有可能让我们摆脱与法西斯主义(Fascism)的工具。他也把这工具称为自我创造的科技(Technologies of Self)。

 

{六}德勒兹批判

德勒兹的批判目标也是类似的在批判 “自我”。福柯在德勒兹与费利克斯. 瓜塔里合作写的 《反俄狄浦斯》谈到, 德勒兹所谈的是法西斯思想, 但这法西斯思想是人们心目中的,而不是历史中的。[10] 唯一的方法是把人的 “自我”减少到一个有共同点的状态。根据德勒兹的看法, 哲学的政治的目标不应该是为了巩固个人和自我的观点, 因为个人和自我其实四权力创造的产物。 法西斯思想的成立是建在人类要统治者的本性.换句话说, 文学的目的不是直接与霸权对抗, 而是瓦解自身的霸权与法斯思主意。

    真的问题就在如何在系统之内找到一个批判的空间, 而不是如何找出系统以外的批判位置。从德勒兹的角度而言, 批判不是不可能, 只是要转移对象而已。 在 《差异与重复》 里, 德勒兹提到对于黑格辩证法的适当反应。黑格的辩证法是一个有能力把一切敌对的现象化解或规划的系统, 所以批判不是最佳的反应- 他不是失败就是会被纳入主流霸权内。 事实上, 对立的批判也往往失败, 就算成功它也很可能被归化为主体的本体。所以批判不是最有效的反应。

    这也就是为什么德勒兹注重非主流少数文学的原因之一。 非主流不向往成为主流, 或批判主流, 而是在主流文化之下创造自己的自由空间。 唯有这么做, 才能取得无需与主流对立的自由空间。在全球化下, 这意味着对全球化的适当了解和造出可创造空间的地方。

    那什么是少数文学呢? 根据德勒兹在《卡夫卡:朝向少数文学》里而言, 少数文学有以下的三大特征:

  1. 很深的非地域感;
  2. 少数文学的一切都是政治化的;
  3. 少数文学里的都是有集体价值的;

 

结论

最后, 少数文学的作用在于他自我瓦解的作用。 如果说全球化是一个不可能停止的过程, 那也只不过是因为我们还没有了解他的根本——也就是存在每个人心里的法西斯理念(fascism)。 从这个角度而言, 对抗全球化和社会不平等, 不公正的批判学者, 也只不过是一个法西斯理念与另一个法西斯理念的对立而已。 从德勒兹的观点而言,真正的批判和摆脱全球化所带来的问题要通过这另类的少数文学,得到自我瓦解的效果。因此,德勒兹在“英美文学的优势”这篇文章中所做出的三大区别是为了要强调少数文学的性质与力量。它的力量不在于直接批判与设法改造 “外面”的法西斯理念,而是在于批判隐藏在我们心中的法西斯理念。因为德勒兹认为, 那才是呈现在外在社会中的法西斯理念的真正源头。唯有这样,文学才能充分的发挥它改造社会的力量。当今全球化的时代下,如果知识分子还想要拿起“批判”这重担, 那他们也似乎没有其它的选择, 必须要走这条路了。这也就是为什么福柯曾经说过:“下个世纪属于德勒兹。”

 

作品书目

Baudrillard, Jean – Simulacra and Simulations, trans. Paul Foss, Paul Patton and Philip Beitchman New York: Semiotext(e), 1983.

 

Deleuze, Gilles – Critique et clinique, Paris: Minuit, 1993.

                 

Deleuze, Gilles & Parnet, Claire – Dialogues II, trans. Hugh Tomlinson & Barbara Habberjam,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2002.

 

Deleuze, Gilles – Difference and Repetition, trans. Paul Patton,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94.

 

Deleuze, Gilles – Expressionism in Philosophy: Spinoza, trans. Martin Joughin, New York: Zone Books, 1990.

 

Deleuze, Gilles – Negotiations, trans. Martin Joughin,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95.

 

Deleuze, Gilles – Essays Critical and Clinical, trans. Daniel Smith, Michael Greco. Minneapolis: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1997.

 

Deleuze, Gilles – The Logic of Sense, trans. Mark Lester, edt. Constantin V. Boundas, London: Continuum, 2003.

 

Foucault, Michel – Subjectivité et vérité. Cours au Collège de France: 1980-1981, lecture of January 14, 1981.

 

Deleuze, Gilles and Guattari, Félix – Kafka: Toward a Minor Literature, trans. Dana Polan, Minneapolis, London: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1986.

 

Deleuze, Gilles and Guattari, Félix – A Thousand Plateaus: Capitalism and Schizophrenia, trans. Brian Massumi, Minneapolis, London: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2005.

Deleuze, Gilles – What is Philosophy? trans. Hugh Tomlinson and Graham Burchell,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94.

Heidegger, Martin – “The Self-Assertion of the German University” (5-13) and “The Rectorate 1933/34: Facts and Thoughts” (15-32), trans. Lisa Harries in Martin Heidegger and National Socialism: Questions and Answers, ed. Gunther Neske and Emil Kettering, New York: Paragon, 1990.

 

文章出处:《英语文学与文化研究》,易晓明主编,北京大学出版社,2010年

 

(作者简介:托尼·希:欧洲研究学院传媒哲学博士(Ph.D. EGS),现在澳大利亚Monash University从事中西哲学与政治学研究。本文得到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孟登迎教授校订。)


 

 

 

[1] See Gilles Deleuze & Claire Parnet, Dialogues II, p. 36 - 37.

[2] Ibid.

[3] Ibid.

[4] Deleuze, Gilles and Guattari, Felix - What is Philosophy?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94. 208.

[5] Gilles Deleuze – Negotiations,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95.

[6] Regarding the concept of “the people,” see Martin Heidegger in “The Self-Assertion of the German University” (5-13) and “The Rectorate 1933/34: Facts and Thoughts” (15-32), trans. Lisa Harries in Martin Heidegger and National Socialism: Questions and Answers, ed. Gunther Neske and Emil Kettering, New York: Paragon, 1990.

[7] Gilles Deleuze and Félix Guattari – A Thousand Plateaus: Capitalism and Schizophrenia, trans. Brian Massumi, Minneapolis, London: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2005. 340.

[8] Jean Baudrillard – Simulacra and Simulations, trans. Paul Foss, Paul Patton and Philip Beitchman New York: Semiotext(e), 1983.

[9] Michel Foucault – Subjectivité et vérité. Cours au Collège de France: 1980-1981, lecture of January 14, 1981.

[10] Michel Foucault - “Preface” in Anti Oedipal: Capitalism and Schizoprenia, Mineapolis.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1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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