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藩篱外的美丽人生

——华人女导演眼中的女“同志”世界

朱 芮
内容提要 自《断背山》获得第78届奥斯卡大奖以来,“同志”题材的电影在世界范围内受到了人们更多的关注。华语影坛,此类创作近年来也有很大的发展。本文通过对几位华人女导演所拍摄的女“同志”题材影片的解析,来窥探此类影片中所集中营建的有关人生的另一种思考。
关键词 “同志”电影;女性导演;“女同”人生

 近几年,“同志”题材的电影一直是各大电影节的热门。从李安所导演的《断背山》开始,人们似乎逐渐地对 的生活和情感有了更多的兴趣和了解。诸多 题材的电影出现在电影节的评比中,为多姿多彩的电影世界增添了一抹彩虹般的亮色,也让观众看到了种种藩篱外的美丽人生。

    台湾电影的低迷一直是台湾电影工作者乃至整个华语电影人的痛处。但是青春 题材影片的大行其道又让台湾电影受到一定的关注。从《蓝色大门》到《刺青》《飘浪青春》,再到近期的《渺渺》和《乱青春》,女生间清纯暧昧的情愫一直是众多导演试图诠释的题材,也是观众津津乐道的话题。这其中,有的已经成为青春 题材电影的经典。比如在易智言导演的《蓝色大门》中,孟克柔和张士豪的蓝色青春就勾起了许多人对那种青春的回忆,并引发了大家的共鸣。易智言导演作为一名男性导演对片中人物的心理刻画非常到位,让大家感受到了孟克柔内心的敏感和忧郁,从而成就了这部纯真质朴的青春影片。

    “电影的性别最终可能是由导演的气质决定的,也即导演潜意识里是有男性气质还是女性气质,这是电影整体性别倾向的根本。” 女性导演在表现同性情感的细腻上也许会略胜一筹,所以,很多女性导演拍出了经典的女 题材电影。台湾的周美玲、香港的麦婉欣和华裔导演伍思薇就是其中的代表。

    拍摄过“彩虹系列三部曲”——《艳光四射歌舞团》《刺青》《飘浪青春》的周美玲导演是台湾本土的一位著名女导演。在台湾电影不景气的情况下,她用自己独特的经历和视角拍摄了深具独特风格的一系列 题材电影,为台湾电影作出了不小的贡献。其中,获得过第41届台湾电影金马奖年度“最佳台湾电影”的《艳光四射歌舞团》,是周美玲的第一部35豪米的电影剧情长片。作为台湾本土第一部以扮装皇后为题材的剧情长片,《艳光四射歌舞团》在取材和造型上与以往的电影都有着许多不同之处。

    周美玲所导演的第二部剧情长片《刺青》,获得了第57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泰迪熊奖”。影片所讲述的是女刺青师竹子的爱情故事和亲情故事,其间还掺杂了“九二一 ”带给人们的创伤。《刺青》的风格是梦幻和唯美的。“每个刺青背后,都隐藏着一个秘密。”竹子刺在手臂上的彼岸花是对过去的忏悔、对父亲的怀念以及对未来的提醒;小绿刺青是为了找寻爱情的记忆;阿东刺双刀是为了获得内心的勇气和力量。电影中,竹子的师傅说:“作为刺青师,你必须了解每个刺青背后的秘密,却又不能说破它 ”影片中的人物都希望透过刺青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但却不敢直视心中的怯懦和欲望。影片结尾,竹子终于走出地震中失去父亲的阴霾,完成了对自己的救赎,也是对小绿的救赎。从小缺乏父母关爱、跟随阿妈长大的小绿,比同龄人多了一份敏感和成熟。竹子是除阿妈外唯一对她好的人,因此,九岁的小绿“爱”上了竹子并认为她是自己的初恋。竹子对她的冷漠和纠结让敢爱敢恨的小绿困惑不已。这点与《飘浪青春》中的妹狗很是相像。长大后的妹狗在班里对着一个女生大喊:“喜欢就是喜欢啊,是男生是女生又有什么关系?”这种对爱的执著正是竹子所缺少的。与初恋真真的一段青涩纯真的恋爱,因为地震中父亲的丧生和弟弟的失忆而未果。此后的竹子为此一直活在自责和愧疚中,细雨中真真的一句“这不是我们的错啊”最终也没有唤回曾经的竹子。所以,在遇到与真真一样的小绿时,竹子依旧选择了逃避。

    在《刺青》中,导演没有强化同性恋爱这一故事结构。所以,在影片中我们看不到世俗的偏见对同性情感的阻挠,有的只是人物内心的矛盾与变化。因此在很多人看来,《刺青》是梦幻的,它并没有真实地反映出女“同志”的生活环境和生活压力。也许,导演只是想通过《刺青》表现一段充满回忆与忧伤的爱情故事而已,刚好故事的主角又是两个女生。

    米歇尔·福柯说:我们要创造同性恋生活,去成为同性恋者。能把“同志”题材影片拍得唯美细腻的导演,其自身的身份也是媒体和观众好奇的焦点。周美玲导演与摄影师刘芸后的同性恋情,让她的影片多了一种对这一群体的关怀与审视。《艳光四射歌舞团》中的黄色色调、《刺青》中的绿色色调和《飘浪青春》中的红色色调,都让周美玲的作品有着鲜明的美学风格。2008年入围柏林电影节全景单元的《飘浪青春》是三部曲中的最后一部,也是最能体现女 生活状态的一部影片。

    《刺青》中所缺失的身份概念到《飘浪青春》中就强化了许多——在影片中,我们还依稀可以看到导演对《刺青》的眷恋与不舍:少年妹狗和少年小绿的性格如出一辙;最明显的是贴满街角的《刺青》海报,这些都可以勾起观众对《刺青》的种种回忆。周美玲说:《刺青》如梦,《飘浪青春》如实。从《刺青》中我们看到的是竹子自我救赎的过程,同性间爱情只是故事的载体,把竹子换成男性整个故事还是成立的。但是在《飘浪青春》中,使我们感慨的却是同性恋情的脆弱与坚定。影片中竹篙这一角色的设置是非常写实的,喜欢作男生打扮,举手投足间都像男孩子一般:“那我这样到底是男生还是女生啊?”这样的疑问一直盘桓在竹篙的心中。这种另类的行径在竹篙所生活的小镇上是不能被接受的,所以竹篙是注定要离开的。在第三段故事中,竹篙和水莲坐在一起畅想着自己的未来。水莲说她要找个爱她的人,竹篙说她要找个她爱的人。由此可以看出,竹篙是一个坚强的女生,她不需要被别人保护,只想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并且照顾她。她和菁菁的结合注定是幸福的。与此相比,老年水莲的命运就凄惨了许多:患有老年痴呆症的水莲孤身一人生活着,与她有形式婚姻的阿彦也得了艾滋病,并被生活了多年的爱人背叛。水莲与阿彦的命运不禁让人扼腕叹息,两人之间的互相照顾更是让人感动不已。“同志”之间的感情既脆弱又坚固,看似矛盾的情感在本质上与异性恋者是没有区别的。在爱的驱使下,禁锢是可以被打破的。

    与台湾相比,香港没有那么多的青春题材的电影。2004年的《蝴蝶》是被观众广泛认可的一部女 题材电影。这部获得国内外多项大奖的电影由香港女导演麦婉欣根据小说《蝴蝶的印记》改编而成。影片讲述了阿蝶找回自我并认同自我的故事。导演以细腻的手法刻画了阿蝶的内心。从《蝴蝶》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女 生活的压力和无奈。

    影片中,阿蝶与真真的恋情因为父母的介入而结束。为了父母已结婚生女的她本想就此过着平静的生活,却被年轻并充满魅力的小叶的出现而扰乱了。在小叶身上,阿蝶想到了年轻的自己与真真。那份热烈而奔放的爱情早已被她置入心底,再翻出来时,却还是那么令人动容。小叶的付出与执著,让阿蝶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但是体贴的丈夫和可爱的女儿却又让她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当看到自己的一对学生被硬生生地拆散时,阿蝶犹豫了,当年的自己也是这样被迫跟真真分开,过着父母所期望的生活。父母的离婚也让阿蝶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自我认同的过程是需要勇气的,虽然阿蝶告诉真真她爱上了小叶,但是在阿蝶的心里,始终是有真真的一席之地的。毕竟,那段充满阳光的青春记忆是任何人也无法替代的。

    小叶吸引阿蝶的,不仅是她对爱情的执著,更多地还是她洒脱的气质。当年的阿蝶在真真与母亲之间选择了母亲,她认为真真的离开出家是因为自己的选择,因此内心一直觉得愧对真真。在跟小叶相处时,小叶没有给阿蝶压力,她说自己会一直在这儿等她,既不会离家出走也不会突然出家。小叶从来没有要求阿蝶为她付出什么,“家具都是捡来的,只有baby床是新的”,正是这份无微不至的体贴让阿蝶倍加感动,从而坚定了自己内心的选择。

    在阿蝶身上,我们能够深刻地体会到她的无奈与不舍。最终,阿蝶找回了自我,并救赎了自我。当她把两只拖鞋一起踢下楼去时,一只冲破束缚的蝴蝶才真正破茧而出。

    《蝴蝶》带给我们的,更多地还是对生活和人生的重新思考。与此相类似的,还有华裔女导演伍思薇的影片《面子》。这部被称为“女版《喜宴》”的影片曾获得过第42届台湾电影金马奖“观众票选最佳影片奖”。与周美玲导演一样,伍思薇也是一名女“同志”,作为《面子》的编剧,从影片中不难看出导演的个人经历。《面子》通过女儿的同性恋情和妈妈怀孕这两条线索,表现了一个居住在美国但却深受中国传统文化熏陶的家庭。女儿小薇是一名出色的内科医生,已是二十八岁的她却一直都没有男朋友。由陈冲饰演的母亲为了女儿的终身大事颇费心思:影片开始小薇敷的面膜就是由母亲提供的;除此之外,母亲还让小薇参加各种联谊会,以便认识各种男人。正是在这种场合,小薇碰到了让她心动的薇薇安。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反讽。热情奔放的薇薇安很快地和小薇确定了关系。但是一向是乖乖女的小薇却不知道如何向母亲讲述自己的感情。母亲的怀孕让外祖父大发雷霆,并将其赶出了家。母亲也是“面子”的受害者,为了父亲的“面子”,她嫁给了一个不爱的男人,但是当小薇向她说出自己的同性恋情时,她又为了“面子”不理睬小薇。她们所维护的,都是长辈的“面子”,为此,必须牺牲掉自己的幸福,这实在是可悲的事实。

    影片中的小薇和薇薇安的性格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小薇就像《刺青》中的竹子和《蝴蝶》中的阿蝶,面对所爱的人时,因为内心的挣扎不敢承认。在机场时,薇薇安让小薇说出“我爱你”,小薇的胆怯导致了薇薇安的伤心离开。此时的小薇只有趴在母亲肩膀上放声哭泣。小薇因为害怕别人的另类眼光,而不敢表达自己的情感,最终失去了所爱的人。很多观众都可以从小薇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幸运的是,小薇最终在舞池中当着众人的面与薇薇安相拥而吻,勇敢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母亲)与女儿同陷于父权社会的囹圄,她对女儿同性恋倾向由抵触到接受的过程非常具有代表性。” 二人的互相帮助使她们达到了双赢的局面,虽然结尾小薇和薇薇安拥吻时外祖父的一句“世风日下”依旧表现了父权语境下根深蒂固的思想,但是只要相爱的人勇于活出自我,这种守旧的思想就一定会被改变。

    无论是《刺青》中的竹子和小绿、《飘浪青春》中的竹篙和菁菁,还是《蝴蝶》中的阿蝶与小叶、《面子》中的小薇和薇薇安,导演安排的结局都是美好的,这表现了女性导演特有的温柔与平和。今日,许鞍华导演集结周慧敏和吴君如出演女“同志”题材电影的消息吸引了媒体和观众的眼球。看来,这藩篱外的美丽人生还是会继续下去的,也希望不久之后这种感人的浪漫爱情故事不会再成为越篱之歌。

    注释:

    [1] 张新煜、张红岩:《阳谋,恰似温柔的耳光》,东方出版社2005年版,第227页。

    [2] 范坡坡:《春光乍泄百部同志电影全纪录》,北方文艺出版社2009年版,第2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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