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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中宪《我不爱你》一个男人的成长史

程旸

  
  将《我不爱你》这部小说集读完后,我的感觉就是这是一部男人的成长史,或者说是偏于心灵层面的成长故事。打破了时间顺序,男主人公马哲不同年龄段、不同发生背景与环境的个人经历渐次浮现在读者面前。穿插在许多片段故事里的女主角唐米,两人从相识相恋到共同生活乃至走入婚姻,各个阶段的甜蜜、矛盾与平淡、厌倦都描绘得颇为鲜活。不过,与大多数都市题材小说中的婚恋情节不太一样,这部作品里的故事勾勒与文字下笔都有一种幽默气息。写到婚姻的无奈,也没有用绝望窒息的语气,来营造一种无路可退,又前途茫茫的矫情做作的气氛。高明之处在于不给出最后答案,情绪也不剑拔弩张,而是使用诙谐的用词来淡淡地带出普通人生活的枯燥与无趣,但也还是饶有兴致地寻找生活的乐趣,开心地继续过日子。就像王安忆在《长恨歌》里经常强调的那样,做人的兴趣。
  小说集中写感情故事时,令我印象最深的是53页那个小插曲,男女主人公共度7天爱情光阴,分手后7年又重逢的故事。情节构造最独具匠心,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二人重逢,却走岔了路,隔着铁丝网边走边谈心,回忆往事,走到路的尽头也没能肢体接触,无阻隔的面对面。用句通俗的话来说,就是咫尺天涯。这样的构思很巧妙,暗示出两人重逢虽然物理距离不远,但心灵的距离却很远,铁丝网为他们的沟通造了一堵墙,而两人的心理阻隔远比铁丝网深厚,并且是永远无法拉近与融为一体了。这个小故事的语言行进与情节描写很有些电影的画面感与空间感,或许是受到电影的灵感启发也未可知。而在我看来,这个故事很适合拍成一部有着欧洲大陆小语种国家艺术片气息的国产电影。光是隔着铁丝网行进过程中的对话,不单彰显出语言质量的扩充与丰富,而且缓慢移动的铁丝网意象,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文学化电影剧本。或者说,在剧院舞台上构造一个虚拟空间的隔断,也会是一部很好的话剧。这真是一个奇异的小说结构设计。
  除了以上感情故事,这部作品还以马哲为第一人称,讲述了很多讽刺性的剧情,比如开场时赵小姐的芭蕾舞表演。在酒吧喧闹的商业舞曲与俗艳灯光衬托下,描写她跳芭蕾的这段文字,本身就有很强的喜剧性效果。赵小姐想在文化素养不高的员工面前展露气质,可谓是用心良苦。自然,最精彩的还是赵小姐以一个优雅的小天鹅式的腾空姿态,却直接摔到了地上。在读这段时,我脑海里也浮现着匪夷所思的动态画面。因为对我来说,这不光是一个非常逗笑的喜剧情节,它还像金宇澄《繁花》里陶陶的情人小琴从阳台跌落,一命呜呼的那个段落,有某种令人惊讶的艺术效果。另外,这段描写也颇像好莱坞黄金年代的默片,或者近年来的复古题材英语片,充满了幽默诙谐的味道。这些片子往往用主人公带有优雅味道的动作举止来讽刺挖苦,借以营造喜剧效果。不过遗憾的是,这种戏剧化的搞笑情节好像并不为中国的观众所欣赏,因为我们的电影史中,不曾有过西方音乐剧和歌舞片那样的黄金年代电影。而小说的这些文字,恰恰对这种西方式的戏剧化情节做了本土化的巧妙移植,并立即传导给读者,并爆发出捧腹大笑的良好效果。
  某种意义上,马哲的诸多故事实际勾勒出上世纪80年代至今中国社会各个方面的世态变迁。例如,北方小城家属大院的众生态。又例如小学同学父子的事业沉浮,要好的女同学心里幻想摆脱平庸生活,却没有勇气破釜沉舟做一个新女性。更为戏剧性的是邻居老刘两个会唱歌的女儿的故事。这段故事给出的暗示是两人堕入风尘,在南方操持着性工作者的营生。只通过邻居的揣测和马哲的怀疑,以及老刘的躲闪来讲述这个结论。再加上故事中前段提到两个女儿中学时就无心学业,与一群小混混终日厮守,无非是暗示没有接受高等教育机会的工人的女儿,最好的谋生手段就只能是利用身体了。
  另外,主人公马哲的心理活动和大段幻觉描写,也是这部集子的亮点。这些片段化的词句看似琐碎,却有着一条贯穿始终,主旨清晰的思维线索。无非是说现实生活不那么满意,所以就把对生活的希冀放在大脑活动中进行。当然这些心理活动并不算离经叛道,而是那种常见的中产阶级主人公的幻想,而且有略微保守,不越边界与底线的思维习惯。
  如果说对这部集子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觉得是作品引用的民谣和摇滚歌曲的歌词过多了。我认为歌词相对于严肃的小说艺术,其商业化复制实在显得多余。尤其读者第一眼看到这些歌词,会产生作品也是这般无病呻吟的调性的错觉。而实际上,这部作品的思想深度要远超过所引用的歌词,已经不需要再用独立歌手的歌词来为小说锦上添花,来谋求某种额外的语言效果。
  

原载:《文艺报》2016年10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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