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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小说有哪些早期英译本?

顾钧

1926年梁社乾英译的《阿Q正传》(TheTrueStoryofAhQ)由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揭开了鲁迅小说英译的序幕,此后《呐喊》《彷徨》中的作品不断被翻译出来,有的还被多次翻译。本文将概述1954年《鲁迅小说选》(SelectedStoriesofLuHsun,杨宪益夫妇英译,北京外文出版社出版)之前的翻译情况,目力所及,难免遗漏,仅供学者和读者参考。

 

  需要首先说明的是,伊罗生(HaroldR.Isaacs)编选的《草鞋脚:现代中国短篇小说选》(StrawSan⁃dals:ChineseShortStories,1918—1933)收入了鲁迅的《狂人日记》《孔乙己》《药》《风波》《伤逝》,由于各种原因该书迟至1974年才由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出版社正式出版,但是由金守拙(GeorgeA.Kennedy)翻译的五篇鲁迅作品在1932—1934年已经完成,所以纳入本文的概述。

 

  《狂人日记》:(1)金守拙译本(Diary ofaMadman),1934年完成,收入伊罗生编选《草鞋脚》;(2)王际真(Chi-ChenWang)译本(TheDiaryofaMadman),收入1941年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出版的王际真英译《阿Q及其他——鲁迅小说选集》(AhQandOthers:燬elect⁃edStoriesofLusin)。

 

  《孔乙己》(1)米尔斯(E.H.F.Mills)译本(ConYKi),收入1930年英国伦敦乔治·鲁特里奇书局出版的米尔斯英译《阿Q的悲剧和其他当代中国短篇小说》(TheTragedyofAh QuiandOtherModernChi⁃nese Stories);(2)金守拙译本(K’ungI-chi),载《中国论坛》(ChinaForum)第1卷第14期(1932年5月),后收入伊罗生编选《草鞋脚》;(3)未署译者译本(The Tragedy ofK’ung I-Chi),载《民众论坛》(ThePeople’sTribune)第13卷第2期(1936年4月);(4)斯诺(EdgarSnow)和姚莘农合译本(K’ungI-chi),收入1936年英国伦敦乔治·哈拉普书局出版的斯诺编选《活的中国:现代中国短篇小说选》(LivingChina: ModernChineseShortStories)。

 

  《药》:(1)金守拙译本(Medi⁃cine),载《中国论坛》第1卷第5期(1932年3月),后收入伊罗生编选《草鞋脚》;(2)斯诺和姚莘农合译本(Medicine),载美国《亚洲》(Asia)第35卷第2期(1935年),后收入斯诺编选《活的中国》。

 

  《明天》:(1)王际真译本(Dawn),载美国《远东杂志》(Far EasternMagazine)第3卷第3期(1940年3月);(2)约瑟夫·卡尔莫(JosephKalmer)译本(AtDawn),载英国《生活与文学》(LifeandLetters)第60卷第137期(1949年1月)。

 

  《一件小事》:斯诺和姚莘农合译本(ALittleIncident),收入斯诺编选《活的中国》。

 

  《头发的故事》:王际真译本(TheStoryofHair),收入王际真英译《阿Q及其他》。

 

  《风波》:(1)金守拙译本(AGustofWind),完成于1932年,收入伊罗生编选《草鞋脚》;(2)林疑今译本(StormintheVillage),载《民众论坛》第11卷第3期(1935年11月);(3)王际真译本(Cloud overLuchen),载美国《远东杂志》第2卷第3期(1938年10月),后收入王际真英译《阿Q及其他》;(4)袁家骅和罗伯特·白英(Robert Payne)合译本(TheWavesoftheWind),收入两人合编的《当代中国短篇小说选》(Contemporary  Chinese ShortStories,1946年英国跨大西洋艺术出版公司出版)。

 

  《故乡》:(1)米尔斯译本(TheNativeCountry),收入米尔斯英译《阿Q的悲剧和其他当代中国短篇小说》;(2)林疑今译本(My NativeTown),载《民众论坛》第11卷第6期(1935年12月);(3)金守拙译本(TheOldHome),载美国《远东杂志》第3卷5/6期合刊(1940年);(4)王际真译本(MyNativeHeath),收入王际真英译《阿Q及其他》。

 

  《阿Q正传》:(1)梁社乾译本;(2)米尔斯译本(The Tragedy ofAhQui),收入米尔斯英译《阿Q的悲剧和其他当代中国短篇小说》;(3)王际真译本(OurStoryofAhQ),连载于《今日中国》(ChinaToday)第2卷第2—4期(1935—1936年),后收入王际真英译《阿Q及其他》。

 

  《端午节》:(1)未署名译者译本(The“DragonBoat”Settlement),载《民众论坛》第12卷第5期(1936年3月);(2)王际真译本(What’stheDifference),收入王际真英译《当代中国小说选》(ContemporaryChi-neseStories,1944年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出版)。

 

  《鸭的喜剧》:诺克(C. H.Kwock)译本(The ComedyoftheDucks),载美国《东方文学》(JournalofOrientalLiterature)第1期(1947年7月)。

 

  《祝福》:(1)林疑今译本(TheNewYearBlessing),载《民众论坛》第12卷第1期(1936年1月);(2)斯诺、姚莘农译本(Benediction),收入斯诺编选《活的中国》;(3)王际真译本(SisterSianglin),载美国《远东杂志》第2卷第4—5期(1938—1939年),修订本(TheWidow)收入王际真英译《阿Q及其他》。

 

  《在酒楼上》:(1)未署名译者译本(OldFriendsattheWine-shop),载《民众论坛》第12卷第6期(1936年3月);(2)王际真译本(ReunioninaRestaurant),收入王际真英译《阿Q及其他》。

 

  《幸福的家庭》:王际真译本(AHappyFamily),载上海《中国杂志》(ChinaJournal)第33卷第2期(1940年8月)。

 

  《肥皂》:王际真译本(TheCakeofSoap),收入王际真英译《阿Q及其他》。

 

  《示众》:王际真译本(PekingStreetScene),收入王际真英译《当代中国小说选》。

 

  《高老夫子》:未署名译者译本(ProfessorKao),载上海《中国杂志》第33卷第1期(1940年7月)。

 

  《孤独者》:王际真译本(AHe⁃mitatLarge),载上海《天下月刊》(T’ienHsiaMonthly)第10卷(1940年),修订版后收入王际真英译《阿Q及其他》。

 

  《伤逝》:(1)金守拙译本(Re⁃morse),完成于约1934年,收入伊罗生编选《草鞋脚》;(2)王际真译本(Remorse),载《天下月刊》第11卷第1期(1940年),后收入王际真英译《阿Q及其他》。

 

  《离婚》:(1)斯诺、姚莘农译本(Divorce),收入斯诺编选《活的中国》;(2)未署名译者译本(ARusticDivorce),载《民众论坛》第13卷第1期(1936年4月);王际真译本(TheDivorce),后收入王际真英译《阿Q及其他》。

 

  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除了《白光》《兔和猫》《长明灯》《弟兄》外,鲁迅的大部分小说在20世纪上半叶均有英译本,有的还不止一个。《孔乙己》《风波》《故乡》是被翻译最多的,均有四个译本,也从一个角度说明了它们是鲁迅小说中最有影响、最受人关注的作品。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鲁迅最早的小说《怀旧》被冯余声翻译成英文(Looking Back to thePast),载《天下月刊》第6卷第2期(1938年2月)。

 

  鲁迅小说早期的英译者有中国人,有外国人,也有中外合作的情况(如斯诺和姚莘农)。其中特别值得注意的是王际真、金守拙、林疑今,他们的翻译无论就数量还是质量来说都是相当突出的。

 

  王际真(1899—2001)1921年毕业于清华学堂,1922年赴美国留学,先后在威斯康辛大学、哥伦比亚大学学习。毕业后他留在美国,从1929年起一直在哥伦比亚大学教授汉语和中国文化,直到1965年退休。1941年,王际真翻译的《阿Q及其他》由哥大出版社出版,是英语世界最早的鲁迅小说专集,收入鲁迅的十一篇小说,依次是:《故乡》《肥皂》《离婚》《在酒楼上》《头发的故事》《风波》《阿Q正传》《孤独者》《伤逝》《祝福》《狂人日记》。1944哥大出版社推出了他的另外一部小说译文集——《当代中国小说选》,收入了鲁迅的另外两篇作品:《端午节》《示众》。此外王际真翻译,在刊物上发表但后来没有收入集子的还有《明天》《幸福的家庭》。这样加起来,王际真总共翻译了鲁迅小说十五篇,贡献最为重大。王译《明天》所刊载的《远东杂志》是当时中国留美学生1939年在纽约创办的刊物,1941年终刊;王译《幸福的家庭》所刊载的《中国杂志》(ChinaJournal)1923年由英国博物学家苏柯仁(ArthurSowerby)和美国汉学家福开森(JohnFerguson)创办于上海,月刊,1941年被日军取缔。

 

  金守拙(1901—1960)出生于浙江,父母是传教士,1918年才随家人返回美国接受高等教育,所以从小就熟悉汉语。1926年他返回中国,在上海以教授英语和汉语为生,1932年前往德国攻读博士学位。博士毕业后一直在美国耶鲁大学执教,直到去世。金守拙在1930年代共翻译了《狂人日记》《孔乙己》《药》《风波》《故乡》《伤逝》六篇鲁迅小说,《故乡》之外,其余均收入《草鞋脚》,可惜的是,当《草鞋脚》1974年问世的时候,他已去世多年,无缘得见了。

 

  林疑今(1913—1992)出身于英语世家,父亲林玉霖和五叔林语堂都是英语名家,林疑今早年毕业于上海圣约翰大学,后长期执教于厦门大学。林疑今1935—1936年在《民众论坛》上连续发表了三篇译文《风波》《故乡》《祝福》,至今还少有人提及。

 

  《民众论坛》(ThePeople’sTri⁃bune)是民国时期在上海出版的英文刊物,上面除了林疑今的三篇鲁迅小说译文外,还有四篇未署译者的译文:《孔乙己》《端午节》《在酒楼上》《离婚》,此外《中国杂志》上还有一篇未署译者的《高老夫子》。这五篇的译者是谁,笔者正在研究,也请专家指教。

原载: 《 中华读书报 》( 2016年10月26日 14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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