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网站首页 > 专题研究 > 明四大奇书研究 > 《金瓶梅》研究

金学源流与展望

——在长春“金瓶梅文化高端论坛与版本文献展览”会上的主题发言

吴敢

各位师友:

 

金学之能成立,需要一批大家、一批名著和一批稳定的相当数量的研究人员。截至1990年底,已经出版《金瓶梅》研究论著近百部,发表《金瓶梅》研究论文近千篇,出现了一支过百人的研究队伍,中国的鲁迅、吴晗、郑振铎、姚令犀、魏子云、孙述宇、朱星、徐朔方、沈天佑、刘辉、黄霖、宁宗一、王汝梅、蔡国梁、张远芬、孙逊、陈诏、周中明、石昌渝、陈昌恒、周钧韬、叶桂桐、郑庆山、卜键、李时人、鲁歌、马征、陈东有等,国外的康农·加布伦兹、奥托·祁拔、弗朗茨·库恩(德国)、阿瑟·戴维·韦利(英国)、小野忍、鸟居久晴、泽田瑞穗、日下翠、大冢秀高、荒木猛(以上日本)、韩南、芮效卫、柯丽徳、普安迪、马泰来、郑培凯(以上美国)、马努辛、李福清(苏联)、雷威安(法国)等,世界上这四五十人的《金瓶梅》研究大家的地位也已基本确定。金学,在1989年首届国际《金瓶梅》学术讨论会前后应运而生。从此,会上会下,文内文外,金学一词频繁出现。金学不但已为学术界所认可,而且很快比肩红学而成为显学。

然而,金学由来久矣。自有《金瓶梅》小,便有《金瓶梅》研究。明清代的笔记丛谈,便已有研究《金瓶梅》的意味。如明代于《金瓶梅》抄本的记载然大多是言词传闻实录点评,但已涉及到《金瓶梅》研究课题的思想、艺术、成、版本、作者、多方向,并颇有真知灼。在《金瓶梅》古代评点史上,像本评点者、竹坡、,前后绍继,彼此照,相互依穿有清一朝,形成架式三座高峰。像本评点拈出世情,理路《金瓶梅》评点高格立;文龙评点引申发扬拨乱反正,《金瓶梅》评点补订;而尤其是竹坡评点,踵武金圣叹、毛宗,承前后,古代小说评点最具成效的代表,开启了近代小的先。明清期的《金瓶梅》研究,具有凡起例、启导之功。但现代意义和现代体式上的《金瓶梅》研究,则在进入20世纪以后才出现。

20世纪的《金瓶梅》研究史,约可区分为19011923年,19241949年,19501963年,19641978年,197920005个阶段。

1924 迅《中史略》出版,标志着《金瓶梅》研究古典段的束和段的始;以1933 年北京古佚小刊行影印行《金瓶梅词话》,示着《金瓶梅》研究段的全面推;以30 年代晗等系列文的表,拓着《金瓶梅》研究的学术层面;以中港、日(美苏法英)四大研究圈的形成,显现着《金瓶梅》研究的容;以版本、作年代、成书过程、作者、思想容、艺术特色、人物形象、格、文地位、理汇编、翻出版、艺术制作、文化播等专题的形成,揭示着《金瓶梅》的研究方向。仅据中国19792000年的研究成果粗略统计,这一阶段出版专著近200部,发表论文2000多篇。19011978年全世界出版专著不到10部,发表论文不足300篇。20世纪后20年是前80年的二十倍。的《金瓶梅》研究,经过80 年漫程,于在20 的最后20 年登堂入室,仁不愧地走在了国际的前列。

21世纪初,因为群团登记和“非典”影响,中国《金瓶梅》学会被注销,金学也被嘲笑为“笑学”,金学一度出现危机和彷徨。20世纪后20年金学迅猛发展的步伐遭到遏制,一门新兴的显学受到损伤,金学同仁合力构建的金学宝塔面临考验,几乎所有的《金瓶梅》研究者与爱好者面对现实,都在检视学问,思考对策。

对《金瓶梅》作者研究的批评,以刘世德、陈大康两位最为激烈。他们的批评,多哗众取宠之嫌,少实事求是之意。笔者在《与陈大康先生讨论〈金瓶梅〉作者说》(《金瓶梅研究》第八辑,中国文史出版社2005)说“《金瓶梅》作者研究的主流应该得到充分肯定,其广有影响的几说,如王世贞、贾三近、屠隆、李开先、徐渭、王稚登等,对金学事业均有创造性的贡献。《金瓶梅》作者研究是金学的主要支撑之一。《金瓶梅》作者研究又与《金瓶梅》成书年代、成书过程、成书方式等研究,还与《金瓶梅》文化、语言、内容、艺术、人物等研究密切关联。金学首先要热起来,才能谈到发展。从这一角度说,《金瓶梅》作者研究对金学的影响,远远超过其具体课题本身。……不进入金学圈中,隔岸观火,隔靴搔痒,是很难切中肯綮的”。

2005年成立的中国《金瓶梅》研究会(筹),决心继承1989年成立的原中国《金瓶梅》学会和全体金学同仁共同开创的金学事业,把《金瓶梅》研究推向一个新的境界和层面。截至2015年8月,七届国际《金瓶梅》学术讨论会和一届全国《金瓶梅》学术讨论会的连续成功召开,金学中兴,与20世纪最后20年一样,再度如日中天。

20 70 年代以代金,中吴晓铃、王利器、魏子、朱星、徐朔方、述宇、蔡梁、宁宗一、陈诏卢兴基、傅憎享、杜沫、朗、陈辽刘辉霖、王汝梅、周中明、王忠、张远芬、周钧韬孙逊敢、石昌渝、白维国桂桐、张鸿魁、延毅、、田秉、李申、歌、征、郑庆山、、卜、李人、陈东有、徐志平、益源、赵兴勤、王平、石钟扬、孟昭、何香久、建平、张进德、霍俊、陈维昭、秋克、曾雨、胡衍南、李志宏、潘承玉、洪杨国玉、楚子等老中青三代,辨章学术,考源流,造了一座的金学宝塔。其考、新、考、新探、探索、揭秘、解、探秘、溯源、解析、解析、注、汇释、新解、索引、微、解要、话说、新等,含宏富,精深,使得金学园林花团锦簇,美不收,可

然则,金学赫赫扬扬大半个世纪,虽不至于萧疏,“也还都有蓊蔚洇润之气”(《红楼梦》第二回贾雨村语),但亦颇有“山重水复疑无路”之感。

首先,金学存在有两个严重的不相应:一是专家认识与民众认识严重不相应。一方面,金学同仁在金学圈内津津乐道,高度评价;另一方面,广大民众在社会上谈金色变,好奇有余,知解甚少。二是学术地位与文化地位严重不相应。一方面,《金瓶梅》研究与其他学科分支一样,在学术界实际拥有同等的地位;另一方面,《金瓶梅》的出版发行、影视制作等,又受到诸多限制。

其次,前文所述金学专题之中,绝大多数专题的表面文章都已做足,深层文章也均开掘殆尽。已发表的金学论文,有相当比例属于“碎片化”文章。 

复次,金学队伍日见老化,不但金学家中青壮年稀缺,而且《金瓶梅》研究者后继乏人。虽然近年金学题材的博硕士论文不断增多,但以此获得博硕士学位的学子,毕业以后继续研究《金瓶梅》者很少。

再次,金学的研究方法日觉陈旧。传统的考据,因为缺少新的史料,难为无米之炊。理论的阐释,因为常规的内容久已涉及,也少见新意。老一辈金学家忙于集成旧说,打包复现。中年金学家兼顾其他,分身无术。青年学人急于进取,无暇专攻。

最后,金学的学风和会风也应该检讨。少数研究者弄虚作假,急功近利,抄袭剽窃,哗众取宠。部分研究成果改头换面,东拼西凑,翻改旧作,故弄玄虚。会议组织时有按资排辈现象,新加入者和青年学人往往没有大会发言的机会。会议发言也觉平铺直叙,缺少质疑商榷。

不过,金学并非穷途末路,只要开拓进取,定能“柳暗花明又一村”。

金学不仅是文学研究,而且是历史、地理、政治、经济、社会、民族、风俗、伦理、宗教、艺术、服饰、饮食、医药、建筑、游艺、器皿等多学科的研究,通常将文学以外的其他学科研究统称为文化研究。文化研究是近20年来金学园林的一道新的景观,是《金瓶梅》研究传统方法的突破与扩大。不同学科的学人加入金学队伍,必然有不同的视野,不同的发见。《金瓶梅》文化研究不仅是一个可以继续建设的学科方向,而且其文化综合研究必能出现令人喜出望外的成果。此其一。

念形的更新、研究方法的转变、思维体式的超越、科格局的营设一旦萌生成,便量的影,具划时代的意。《金瓶梅》研究应其中一例,需要高度警策,精细梳理,广为借鉴,着力突破。此其二。

《金瓶梅》文本是一个丰富无比的大宝藏,其字里行间都可能蕴藏着珍贵的信息。不要说其思想内容包罗万象,即其艺术世界便足够世人遨游。文本再探析,艺术再寻求,至再至三,就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此其三。

《金瓶梅》的大众传播,鲜有人触及。前文所谓专家认识与民众认识的脱节、学术地位与文化地位的失衡,固然有诸多社会原因,非金学界所能左右,但金学同仁如果尽力去做一些可以缝合专家认识与民众认识、沟通学术地位与文化地位的工作,譬如影视论坛,社会讲座,大学选修,必然会众志成城,有所作为。此其四。

《金瓶梅》的影视制作还是一块处女地,利用学会影响,联络作家能手,选取电影,精心运作,高雅亮相,打开缺口,再继以电视连续剧,拓展推广,必将极大地提高金学声誉,给金学带来一片光明。此其五。

不是一座象牙塔,而是一众游乐林。三百多部著,四千多篇学术论文,二百多篇博文,既有挺拔的大,也有似的繁花,吸引着越越多的研究者与爱好者探幽奇。不容置疑,传统的金,加上以文化与传为标志的、以代解读为的新金,必然展示着宁宗一先生的典命的《金瓶梅》。

 

2015年10月24日于吉林大学

 

 

原载:“明清文学研究”网站
收藏文章

阅读数[1562]
百年·红楼梦 网络文化与文学研究
网友评论 更多评论
如果您已经注册并经审核成为“中国文学网”会员,请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或者您现在 注册成为新会员

诸位网友,敬请谨慎网上言行,切莫对他人造成伤害。
验证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