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惋惜的古镇

王朝庭

  “城市”,这是一个很诱人的名词。由于生活环境、交通、文化生活等优越条件,是大多数人都向往的居所。有意思的是,我们中国的城市,有一种普遍的规律,无论大城市、中城市、小城市,甚至小乡镇,百分之九十都是因水而生、因水而兴、因水而名,有的还因水而“沉”(沉入)。在重庆市东南的乌江流域,有一座独特的千年古镇就是如此。

  

  这个古镇名叫“龚滩”,已有1700多年的历史了,不仅是重庆十大文化名镇之首,还是全国十大古镇之一,而且还是中国国际攀岩赛基地。有古诗赞道:

  

  如龟双石偎何中,阻断乌江水北流。狂浪击岸雪花涌,怒涛震耳雷声轰。

  

  河滩搬货成蛇阵,老街灯火闪长虹。水陆码头犹潮拥,千年古镇赖汝功。

  

  独特的古镇

  

  龚滩古镇位于重庆市东南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境内,坐落于乌江与阿蓬江交汇处的乌江中游东岸,是一座具有1700多年历史的古镇。

  

  全国因水而生、因水而兴、因水而名的古镇不少,如周庄、乌镇、南浔、西塘、丽江,阳朔等等,它们虽都各有特色,但总的格局,却大同小异:“小桥、流水、人家”。

  

  龚滩却不同,而是坐落在高山峡谷、险滩连连、江涛汹涌、险象环生之中。串连全镇、约三华里长、青幽如玉的石板街;50多座形态各异、古香古色的吊脚楼,独具地方、民族特色。据专家称:“是国内保存最完好、且颇具规模的明清建筑群”,好似被万能胶粘贴在乌江东岸斜坡上的一幅巨型壁画。

  

  据史载,三国建兴元年,蜀汉置复县于今龚滩,属涪陵郡。到唐德二年,改称洪杜县。明代万历年间(1573年),凤凰山南麓山洪暴发,垮塌的岩石填塞乌江而成滩,上下过往船只不能通行,逐渐形成古镇,因当年这里的居民龚姓居多,故名龚滩。

  

  一个小镇,从此却因祸得福。因无论上水下水,都要“上下船只卸载过,运输换船货堆山”,龚滩也因此形成相距七八百米的上下两个码头。因为要转运,龚滩人从此做起了靠吃滩上两坨“岩包子”(码头)过活的“背老二”,最兴旺时有6000多人从事这种苦力活。随之而来的是商贾云集,周转仓库与经商办公机构都一并而来。龚滩,成为没有场期的“百日场”。光绪三年,陕西商人张朋九是第一个吃龚滩这只“螃蟹”的外乡人,率先在龚滩设“西秦会馆”。张朋九靠着乌江水道,聚集着同乡的商人,在这里经营着川盐、桐油、生漆和各色山货,生意红遍了川、鄂、湘、黔边区,张朋九便很快成为富甲一方的巨商。不久,陕西帮、涪陵帮、重庆帮等大商都先后在龚滩开设有“天字号”、“利字号”等多家大盐号仓库。

  

  也正因为如此的商业繁荣,龚滩人有了与“货龙潭”相对应的“钱龚滩”的美名。

  

  乌江发源于贵州高原威宁县境内的乌蒙山麓,自西南向东北,奔腾于大娄山系和武陵山脉之间,流经黔、渝两省市的46个县市,至涪陵市注入长江,全长1036公里。两岸嵌翠着万山奇峰。畅游乌江,远山给你神秘,近山给你雄奇,沟壑给你清幽与秀丽,真是天地合一,一里一景。

  

  在龚滩处交汇的阿蓬江,发源于湖北利川,它经黔江县进酉阳,在龚滩注入乌江,全长249公里,为乌江第一大支流。阿蓬江在黔江境内冲破崇山峻岭,一泻千里。进入酉阳境内后,高山峡谷,景色奇异,从龚滩到两河口江段,是典型的精品景区,尤以“神龟峡”最为独特,全长38.9公里,山高谷深,绝壁对峙,支流纵横,形成旖旎的峡谷风光。有诗赞:“不是三峡,胜似三峡”。

  

  深藏峡谷中的龚滩,三面环水,一面着陆的天堑,是个险峻的地方,古代便是通向五溪和夜郎的咽喉。以江为界,龚滩对岸是贵州境,悬崖高耸、直插云天,悬崖之上鸟语猿啼、古木森森。已有多届“崖上芭蕾”的酉阳国际攀崖赛,即在此举行。

  

  龚滩古镇最具典型特色有两大奇绝:即“吊脚楼”和三华里长的“青石板街”。

  

  吊脚楼,借势取向,沿江依凤凰山麓而建,近60度的斜坡,地无三尺平。临江一面,大都是凿岩为基、垒石为础、依山而建的吊脚楼,全部虚悬的为全吊型,部分虚悬的为半吊型,全系木料支持、穿斗而成的梁架结构,屋高三五丈许,二至三层,木楼梯上下。吊脚楼柱间的板壁可开门、可成窗,临江一面的万字花格窗棂,更是匠心独具、花样繁多,好似艺术群雕,与苏州东山的“雕花楼”,各具特色。吊脚楼上既可观景,又可晾晒、纳凉;楼下堆货,楼上住人,是典型的土家族建筑艺术风格。初来乍到,无不心惊胆战、望而却步。其实,这种担心似如“杞人忧天”。古镇的吊脚楼,最年轻的也有上百年的历史,坚固而稳妥。若在江边仰视,楼下是楼,楼上有楼。仿佛在陡坡上突然“克隆”出一座新版的“悬空寺”。凌晨,轻拂江面的晨雾,令人爽神;傍晚,遥看那沿江流光溢彩的古镇倩影在江面上浮动的水中倒影,沏上一壶清茶,摇着躺椅仰天数星星,好不惬意。难怪,峨影厂的艺术家们便用“龚滩古镇人未识,乌江美景第一娇”来赞美它。于是,《赵世炎》、《武陵山剿匪记》、《红杜鹃·白杜鹃》、《远山峡谷》、《花儿》、《女人滩》、《奇人安士敏》、《桐子花开》等等多部影视剧都诞生于此。

  

  另一奇绝就是青石板街。

  

  龚滩的青石板街,是长达三华里的老街,全由一块块青石铺成。青石因年代古远,一年年、一代代,被那些赤脚、草鞋、布鞋、胶鞋、皮鞋踏磨得光滑玉润、清亮照人,一尘不染。因而可行、可坐、可卧。走在这绝无车踪喧哗的石板街上,摩崖石刻“第一关”、700余年前的“四方井”逐一跃入眼帘,一种悠远古朴的历史回归感和传统文化的浸润感油然而生。让你会想起白居易的诗句:“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可是,龚滩的青石板街依然是冰冷、坚硬如铁的,它们一块块地排列在那里组合成路,堆砌成“百步梯”。它们就如同龚滩人的性格,纯朴、坚强而隐忍。有谁能把一块石头温暖成泛着光泽的青玉?又有谁能在岁月的深处留下那些深深浅浅、密密麻麻的“杵窝”?这些“杵窝”并非天然形成,由于交通限制,而是当年客商雇的“背老二”们行走时,因走累了,就用一根“T”字形木棒(当地方言叫“歇槎”。也有C形和V形的)杵着背篼靠着歇肩。日久天长,于是就在这些坚硬的青石板上留下了一个个“杵窝”。顽石无语,印记仍在,留下这些印记的人就被称为“背老二”。俗话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因此,谁能说得清,这一条老街走过多少“背老二”的身影?留下多少“背老二”的脚印?那坚硬青石板上的一个个“杵窝”,又是多少“背老二”的木杵才“凿”成的?“背老二”们,一背就是两三百斤,一走就是上百里,翻山越岭,肩背步行。“三步两打杵”是背老二们的行话;那借以拄路(亦作拐杖用)和歇肩的一物二用之木杵(歇槎),就成为他们站着歇肩的工具。货物一上肩,他们就只能赶路,只有到了目的地,才能卸货休息。三峡崖壁上,有纤夫留下的深深纤痕,而在龚滩古镇的青石板街上,有背老二留下的杵窝。有谁意识到,这些“纤痕”和“杵窝”,才是巴蜀人民写下伟大而悲壮的大地史诗。

  

  1984年,国画大师吴冠中带着他的学生来到酉阳写生,他一走进龚滩,顿时被眼前的一切惊住了,当时已是65岁高龄的老先生,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当即就跪在地上,便画出他那幅震惊中外的名画《老街》。那一条躺了上千年的老街,那一条被无数血与汗打磨和温暖成玉的青石板路,就这样弯弯曲曲地进入艺术家的笔端、走进人们的视野。在他后来的一篇文章里,吴冠中这样怀念龚滩:“它是建筑艺术的博物馆,是人民生活的烙印,是唐街,是宋城,是爷爷奶奶的家……”

  

  古镇还有个特色就是“桥”。

  

  龚滩多沟,故桥也是古镇的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在这里可以看到多种形式的桥:卷拱桥、平板桥、桥重桥、屋架桥、大桥包小桥……在一条顺岩壁而下的溪流上竟然架了18座桥,当地人称“一沟十八桥”。苏南的周庄古镇,是典型的江南水乡,桥也是周庄一绝,但全镇只有14座桥。而龚滩古镇一条沟就有十八座桥,多么奇特!

  

  专家称:龚滩古镇,是西南地区最完好的青石板老街和吊脚楼群落,之所以得以保存至今,乌江的险恶起了很大的作用。由于江中巨大岩石阻塞,过去上下船只只有“搬滩”。所谓“搬滩”,就是将货物从下游的船上卸下后,从岸边搬运到上游或下游的码头,再装上船运走。从涪陵到龚滩这段水路要走上足足一个月。解放后,1964年,由交通部牵头,组织协调川黔两省交通厅合作,炸毁江心巨石,疏浚河道,从此才结束龚滩古镇“搬滩”的历史,船只可直达上游的贵州沿河、恩南等地。

  

  军事要塞,战略通衢

  

  龚滩,自古就是军事要塞和战略通衢。据《华阳国志·巴志》载,巴秦将司巴错曾溯乌江而上,通过当时人迹罕至的龚滩这个秘径,进占楚黔之地。《史记》载,楚威王时,“使将军庄蹻将兵循江上,略巴、黔中以西”,应该也是走的这条路。秦统一后,因为开通了西南驿,乌江古道遂被废弃。又有人说,龚滩曾经是巴人公元前1046年参加武王伐纣的出发地。那些曾经赤裸着上身,手持短剑跳舞杀敌的巴人武士,他们很有可能是经过乌江边上的龚滩,去参加了那一场伟大的牧野之战的。在酉水河边的里耶镇出土的秦简,也记载着秦将白起越秦岭,顺嘉陵江而下入长江,再逆乌江而上到龚滩,再翻山进酉水入沅江到洞庭。正是选择了这条秘径,最终使秦军大获全胜。

  

  三国蜀汉时,龚滩镇置汉复县,这也是龚滩最早见于文字的记载,距今1700年。蜀汉刘备伐吴,也曾路过此地。而魏灭蜀后,大军同样也是循江而上,经武陵而达吴都,从而灭了东吴。两晋也多沿此道攻打大成。以致后来,成吉思汗灭宋,李自成、白莲教、石达开等都是这里的匆匆过客。其实,从中原进退大西南之所以不约而同地都选择这条秘径,主要是为避三峡之险,还可借乌江、酉水之水道,解决运输困难。

  

  1949年,解放军进军大西南,二野的刘邓大军从湘西入川,也是走的这条路。

  

  1949年11月11日,二野的12军36师解放酉阳,二野首长刘伯承、邓小平等已跟进到达酉阳。刘邓首长研究,为了使部队尽快向重庆推进,必须要首先拿下龚滩,为后续大军开辟通道。防守龚滩的敌军是蒋介石的精锐嫡系宋希濂部,他企图凭借龚滩之险而据守,因此,夺取龚滩是一场硬仗。

  

  凡是遇到硬任务,邓小平就想到“王疯子”——12军军长王进山。(《亮剑》中“李云龙”的生活原型)。王近山便命令他的36师从从酉阳直取龚滩。凌晨5时,108团率先出发,一路强行军,8时许到达龚滩外围。据侦察获悉,敌军用一部占据了唐岩河(即阿蓬江)北岸碉堡;另一部据守通往龚滩街上的唯一通道——栅子门;还派了一部驻龚滩北面的大岩门,并将乌江、唐岩河边的船只全部拖至对岸。这里水深流急,部队根本不可能徒涉。余辅坤团长当即决定:抢夺渡船,强渡!

  

  9时许,尖兵连抵达龚滩南岸。布置好全团火力掩护,令2营组织水手泅水夺船,又令1、4连在唐岩河上游下罾潭渡口寻机渡江,配合3营主攻。尖兵连连长李成华从侦察得知:渡口上3只小船均被敌人控制在碉堡附近一条狭小的河道里,并用交叉火力严密封锁。于是,3营组建起“夺船尖刀班”,营长酒同文亲临阵前动员,最后挑选出懂水性的金众、石世喜、洪有昌、程宜德、朱家豪等7人。

  

  正是“一九二九不出手”的季节,洪有昌、程宜德等4人冒着凛冽寒风,第一批跳入剌骨的水中。敌人发现后,对江面疯狂扫射,我军以强大火力压制对方,顿时,唐岩河渡口上飞弹如雨。洪有昌等游出不远,就相继中弹,被急流漩涡吞没。见此,石世喜、金众、朱家豪三人毫不畏惧,跃入水中。金、朱两勇士游至江心,又相继中弹被激流卷走,唯有石世喜冒着枪林弹雨游到对岸,成功抢回一条船。

  

  中午12时,在强大火力掩护下,我军分批登船强渡。尖刀8连上岸后,发现只有一条小路通往龚滩场口,敌人在此筑有子母碉堡,由敌军一个营把守。排长高来喜带领30多名战士,借助炮火掩护,用炸药包和手榴弹一举摧毁了子母碉堡。8连掩护后续部队成功渡河后,继续沿崎岖小道前进,直逼龚滩场口。此时,扼守大岩门的敌军居高临下,以优势火力严密封锁,8连组织两次冲锋都未成功,伤亡很大。

  

  酒同文营长赶到现场观察,发现大岩门右侧山崖虽陡,但可攀爬,随即命令8连连长李成华用两个排的战士搭成人梯,用绑腿结绳,从右侧山崖向上攀。战士们绕过敌正面阵地,出其不意发起攻击。此时,唐岩河上游下罾潭的1、4连也强渡成功。我军两路人马相互配合,敌人腹背受袭,方仓皇西逃。下午4时许,龚滩被我军占领。在敌人“兵败如山倒”的形势下,我军仍牺牲26名战士才解放龚滩,可想战斗之激烈!终于彻底粉碎了宋希濂凭险据守的企图,为后续大军过境开辟了通道。

  

  丰厚的文化底蕴

  

  在龚滩古镇,有一位满腹经纶的“活字典”——罗子南。他还开了一个有名的“子南茶馆”。罗老先生不仅对龚滩的历史文化、如“三教寺”、“金头和尚”、“蛮王洞”、“四方井”等等传奇故事了如指掌,他自己本身的丰富经历,就是一个文化标牌。他,知识渊博,不仅会写文章,还会写剧本、演戏。抗战期间龚滩有一个“青年歌剧团”,罗子南就是该剧团的成员,他给剧团写了《最后一封信》、《姊妹英雄》等抗日题材的剧本很有影响。早年,他还是“文坛”(封建迷信组织,也称“鸾教”,始建于清道光庚子——1840年。后来,遍及湘、鄂、滇、黔各省)的成员。并在“文坛”中任“神教”(向神领教,故称神教)负责装神扮鬼(神灵附身);此外,他还任过国民党的“保长”。三十年前,我路过龚滩时,曾在“子南荼馆”里喝着荼摆“龙门阵”,他就曾如数家珍地给我讲述龚滩的历史文化和那些生动的传奇故事。

  

  龚滩古镇有一处重要景点——“三教寺”。何谓“三教寺”?就是没有一座神像、没有一根香烛,似庙非庙;三种教派——佛教、道教、儒教和谐相处共居的一座“寺庙”的建筑。

  

  相传“三教寺”曾经是明末清初著名的巾帼英雄秦良玉的故居。秦良玉是石柱人,怎么会到龚滩来定居呢?原来,万历二十三年(1595年)秦良玉嫁给石柱宣抚使马千乘为妻,万历四十一年(1613年)八月,马千乘因开矿事得罪太监邱乘云,瘐死云阳狱中。按土司夫死子袭,子幼则妻袭之制,秦良玉为避难逃来龚滩定居,后来又袭夫复任石砫宣抚使。

  

  崇祯三年(公元1636年),秦良玉奉旨率僧兵北上收复了华北永平(今唐山市)等四城。崇祯皇帝在平台召见秦良玉和五百四川僧兵。这些僧兵婉言谢绝了皇上的赐官封赏,一致要求皇上恩准他们和尚可以娶妻为室,可以开戒吃荤。崇祯皇帝慷慨应允。勤王有功的僧兵回到石柱、酉阳等地之后,照常当和尚,但从此可以娶妻,可以吃肉。因他们既信奉佛教,也信奉道教,同时对于儒家的学说也非常尊崇。所以,他们所在的寺庙,就称为“三教寺”。

  

  “金头和尚”和“铁围城”。

  

  “金头和尚”是谁?相传,南宋建炎年间(公元1127-1130)陕西兰田,有个名叫谢善育的人是白莲教徒。他身体魁梧,武艺超群,为反抗宋王朝的反动统治,率领农民起来造反,先后转战川、陕及鄂、湘、黔等省。入川后,经过成都、泸州、重庆、涪州等地,再沿乌江而上,屯兵彭水、酉阳,后到贵州沿河、思南等地,与湘中相杨幺、鄂西王王辟等起义军一道,与宋兵抗击。后因寡不敌众,被宋兵瓦解。宋王朝四处捉拿谢善育,都因他足智多谋,勇猛过人,始终抓不到他。

  

  谢善育只身来到川东南的酉阳县境内,削发为僧,成了有名的谢和尚。他暗中组织发展武装力量,力图重振旗鼓,东山再起。

  

  据说,谢善育懂得隐身法和飞身法。他当了和尚之后,常住酉阳境内的几座有名的古庙中,而又随时云游各地,行动神速,来无影,去无踪。在乌江上,不需船只,步行江上,如履坦途。有一回,观音大师扮成一个美女,向他献媚,考验他是否心地纯正。考验结果,他一本正经,毫无邪念。只是不断地敲打木鱼,连念“阿弥陀佛”。观音大师见他修练认真,就尊称他为“金头和尚”。

  

  金头和尚在云游各地时,表面上是化缘。实际上是到处去侦察、宣传、发动土家、苗族人民拿起武器起来造反,决心推翻腐败反动的南宋王朝。

  

  他以龚滩马鞍山云峰寺为据点,囤集粮草,买马招兵,加紧操练,宋王朝纠集湘、鄂、川、黔四省边区兵力,在龚滩进行“围剿”,但围剿了很多次,都以失败而告终。金头和尚在马鞍城秣马励兵,以逸待劳,同宋王朝的官兵对抗了十几年,敌军始终未能攻下马鞍城,故被人们称为“铁围城”。为了与南宋王朝对抗到底,金头和尚还带领龚滩军民,修了一口特大的水井,供全体军民饮用。这口水井,就是已有700多年的古井——“四方井”,至今仍然是龚滩人民饮水的主要供应地。

  

  敌军知道金头和尚很厉害,明打硬攻都奈何不了他,便采用卑鄙暗算的手段:乘金头和尚解便的时,唆使狼狗,放了他的“阳水”(咬掉生殖器),这样才把金头和尚害死。

  

  金头和尚死后,据说,他的雄姿尚在,他的英灵未灭。至今在马鞍山腰的悬岩上,还有他的身影,每当太阳出来照在马鞍山上时,金头和尚的形象便活灵活现浮现于此。

  

  因水而“沉”

  

  龚滩濒山临水,海拔差异大,植被丰富,气候宜人,风光旖旎。在风貌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创造了龚滩古镇独特的自然、人文景观,孕育了龚滩古镇悠久的文化底蕴。倒流200里的阿蓬江,惊险陡峭的江岸悬崖以及奇山、奇洞、奇泉、奇瀑、奇树等自然景观为龚滩古镇赋予了无穷的魅力。山水美、人杰灵。古时巴人与土著居民的融合,世代生息创造,为今龚滩古镇留下了丰富的人文遗产。光可鉴人的青石板街,群雕似的纯木质吊脚楼,那街巷,那石桥,那纯朴古拙的寺庙、阁楼、牌坊、碑刻等等,至今还残存可辨,文人墨客也多会于此吟诗作画、赋文,并留下摩崖石刻“惊涛拍岸”等遗迹。2010年,四川美术学院与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签署协议,将联手把龚滩古镇打造成为中国著名的文学艺术创作基地。但,只可惜,就是这样一座古镇,已经消失,是因乌江下游彭水建电站,库容水位把龚滩古镇淹没了,从而永远沉没于水下。于是,有作者写道:“成也乌江水,败也乌江水。龚滩古镇的‘水’命题,千年前即已注定。”写得真好。

  

  自八年前发出:龚滩古镇因建彭水电站将被淹没的消息后,海内外的专家、学者、游客,便趋之若骛地涌到龚滩向古镇告别!在外的龚滩游子更是倍加关注。

  

  从小喝龚滩乌江水长大的著名画家文祖云得知这一消息后,他的心灵受到了深深的震动。面对现代建设和古老文化的毁灭这种普遍性的两难苦恼,文祖云没有无谓的彷徨,他首先想到的是艺术家自身力所能及的责任和义务——他用自己独特的艺术创作来为后人保留历史的记忆,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举动!从此,文祖云每年都要从新疆回故乡一次,走遍古镇的大街小巷、角角落落,进行大量的实地写生、收集素材。经过4年不倦的努力,陆陆续续创作出60多幅表现龚滩古镇的套色版画,并给整套作品定名为《古镇祭》,以此来表达他对这个即将消逝的千年古镇的无限纪念之情。

  

  《古镇祭》组画在北京中国美术馆成功地展出后,文祖云对观众说:“古镇将逝去,但我希望它在我的画中涅盘、永恒。”

  

  或许是儿时的梦想遗忘在神秘的吊脚楼中,也或许是幼年的脚印洒落在古老的石板街上,文祖云说自己离开家乡到新疆生活工作46年,“古镇一直让我魂牵梦萦”。他说,他在创作这组《古镇祭》时,常常是手握刻刀,眼圈泛红。

  

  是的,这就是因水而生、因水而兴、因水而名、也是因水而“沉”产生的特殊情感!这是历史社会发展的普遍规律,但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同样,也是生于斯长于斯的侯志平,他是中国世界语史专家、《中国报道》杂志社社长和中国世界语出版社社长,长期在北京工作。当他得知家乡的龚滩古镇要消失,便及时赶回家,怀着深深的乡情,接连拍了300多张有关古镇的照片,作为对家乡这座古镇的纪念,也成为他对家乡的永久记忆。他说:但愿我们国家今后尽量少发生这样令人遗憾的事件,多给后人留下一些文化遗产和美好记忆。

  

  不错,政府理解人们的心情。为了尽量给人们保留千年古镇的原貌,如今已将老龚滩古镇整体搬迁到下游1·5公里处的小银滩,重新“克隆”出一座“古镇新姿”的龚滩古镇,由于水陆交通便利,已成为重庆市重要的休闲、旅游景点。尽管专家、学者、游客们见仁见智,褒贬不一、议论各异,但也算消减人们对老古镇的一分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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