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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念

明月俊初
旧屋后有树,名曰栀子。到春去香飘玉砌一夜风露,韵透晚窗,摇人心魄。月照启后扉,踏碎瓦两三步,青翠芳华,凭夜幽独。采其花两三朵,搁于盏内,托水细细,纤尘不染。愈到雨时,婉约清愁,阑雅含股温和之气,若谪仙修世一般,风雨随化,霜雪忍性。
吾初知事,家道又落,自此贫如洗。门庭客清冷,屋比秋风瘦。每座窗前,听雨打寒院,瓦碎椽破,苔苍蕨残,涕泪不自禁。风晨月夕,花节雪季,闭户读以书,养心于寡欲。相知者惟草木,吾取其色,闻其香,所有者惟其尔尔。偶采栀子,含于书,则秋去香犹在,虽淡矣,亦当慰清泊之心。贫寒之家,百事皆哀,为乐几何?得一栀子,足矣。父尝策以言,及试,满横以笑。母尝嘱以衣,及宿,载车以校。姊们尝伴以游,及夕,风送以归。今偶念之,其香似犹在鼻间。
后历变迁,沧海桑田,旧屋成梦,旧树不在。而今人间功力,倒添了许多愁绪。无端起梦,尝感生不逢时。多少不如意,每使情怀失所,涕泪疲惫,冷目以对。又尝以多情寻觅,每到尽处,怆然憔悴,心痛难禁。细思之,又何必。
余每念当年,常欲归。只是归无计,归何意?栀子虽去,或已得道,亦未可知。余,何日飞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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