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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工讨薪难老事再思

崔林
每逢临近春节,有一群弱势群体无法领到自己辛苦打工的工钱的事情一再出现于大众视野中。干有所得,劳有所酬。这本来是从古至今人类社会的基本准则,但在我们面前呈现的却是陕西农民工集体下跪讨薪,云南农民工子女集体举标语讨薪和深圳农民工“裸体讨薪”等等,我们农民工兄弟以各种令人心酸的方式讨要工资的新闻报道。 虽然笔者不支持农民工兄弟这样“另类”的讨薪方式,但对于那些毫无社会资源的人来说,以扩大影响力来引起上级领导的重视与舆论的关注无疑是一条无奈的“捷径”。 有人会指责那些无耻的用工方丧尽天良,但往深处想我们把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行为单纯归咎于用工方的道德问题是有失偏颇的。因为农民工讨薪难,在社会上已成为一个普遍的社会问题,它能长期存在,必有它存在的社会条件,而一个社会条件的产生又是制度、理念以及利益结构等方面共同作用的结果。早在2011年《刑法(修正案八)》已明确将恶意欠薪入罪,但关于恶意欠薪定罪在法律上还不够明晰,给司法机关实际操作中带来不便。比如刑法修正案中有“数额较大”的规定,但“数额较大”的标准却没有明确。此外,将“严重后果”作为这一罪名的加重情节,但这个“严重后果”是指欠薪数额达到一定标准?还是指被拖欠人数众多?还有在刑法修正案中对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时间”同样没有规定。马克思曾说,资本如果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对于企业而言拖欠农民工的工资等于是为自己又赚回了一笔不小的利润,在法律法规存在漏洞的情况下,哪怕有朝一日被推上被告席,只要他在一定期限内还清账款,就可以为自己已生产的恶意欠薪行为,规避刑法的处罚。法律本是起到一个“热炉效应”的作用,谁去摸就烫伤谁的手,不管这个人是何身份是何背景。然而对于恶意欠薪这个“热炉”看起来烫手,摸起来不但不会烫伤手,还有机会给摸的人带来利润。于是有人在多次寻租中,一旦因此获得利润,就会在社会产生“蝴蝶效应”涌现出大批的跟风者,进而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演变成一个社会问题。有人会痛惜农民工兄弟不知道拿起法律的武器来捍卫自己的合法权益,但笔者认为这不是问题的主要方面,而是打官司维权的成本和门槛太高。在我国现行法律下的讨薪维权程序,对欠薪者的约束较少,而对处于弱势地位的农民工而言却无形的为其讨薪设置了高门槛。为了讨回一笔少得可怜的工资,先通过劳动部门的仲裁,不行再经过法院一审、二审的诉讼程序,这个过程不仅极其漫长,还将耗费巨大的精力与财力。许多欠薪者正是利用这一点,故意拖延时间使讨薪者妥协甚至放弃。虽然如今越来越多的农民工拥有维权意识,但缺少防范被侵权的意识。一旦发生侵权问题,证据不充分、流程不熟悉等情况时有发生,这也给自己增加了维权成本。本来属于弱势地位的农民工在讨薪期间本无生活来源,再加上各种开销,最终无奈选择放弃了依法讨薪的手段。这也是为什么一些农民工愿意采取私力救济,堵包工头的门,缠在工地不走,集体下跪祈求用工方的怜悯,更有甚者不惜以生命为代价换取自己劳动果实的回归等等,这些无奈而又令人心酸的手段,这是他们向社会发出的“呐喊”。也许有人会归咎于政府部门的麻木不仁,尸位素餐。但笔者认为在每年春节期间都是社会维稳的关键时期,保持社会和谐稳定是各级政府的首要职责,而农民工在讨薪过程中时常出现暴力讨薪、恐吓讨薪和集体上访讨薪等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在无法兼顾社会利益与农民工利益时,政府部门也无可奈何的把农民工讨薪行为,在社会活动范围上进行压缩以减轻其对社会秩序的负面影响。像青岛6部门联手为农民工讨薪,重庆警方开辟专门通道替农民工讨钱以及合肥开通14部“讨薪热线”、“两节”清欠行动等等地方政府千方百计帮助农民工讨回劳动果实的行为的确帮助了许多农民工,也在社会上传递了正能量。但对于农民工这个庞大的群体而言,单靠政府部门的努力破解讨薪难的困局,那就显得杯水车薪了。不可否认,有一些地方政府唯GDP如命,关心数据甚至超过对民生的关注。而现在一些地方GDP的增长与当地企业多少有着关系。当这些企业经营不善陷入困境,发不起员工的工资或者明明有能力给农民工发工资却故意不发,与农民工的矛盾愈演愈烈时,这些地方政府在错误的政绩观引导下,于是选择了对企业利益的“坚守”,对农民工利益的淡漠。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工作方式,将农民工讨薪之声变成社会“沉没之音”了。要从根本上消除农民工讨薪难的问题,笔者认为首先是完善法律法规出台相应的司法解释,让司法机关可以执法更精准,更有法律依据。其次简化司法程序,减轻农民工的负担,让司法在农民工讨薪中发挥出更大的作用。最后健全社会保障体系以及完善市场监管体制斩断企业与一些地方政府的“利益链条”。 中国梦离我们是如此的近,但走起来又是如此的艰难。在我们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征途中,首先应从圆了农民工干有所得,劳有所酬之梦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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