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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粒凡尘》(警示篇)

黄波
 

我是一粒凡尘(上)

 

网友“微尘之尘”作诗,特要求我评论!——《一粒尘埃》:“因为有了生命的听风淋浴,纷繁的世界便在眼里,白与黑的分明,美与丑的辨识,善与恶的较量,得与失的纷扰,仕途其慢慢,我予执着,心中坦荡荡,我着无私,相穿行海天相连的远处,放眼看那边的风景,在海浪的几经波折中成长,想登高绝顶摘一片云朵,冒着风雨的冲刷,在一次一次的洗礼中成熟,越过了多少春秋,历经了多少风吹雨打,失败的滋味和成功的喜悦,在岁月的长河里跌宕,而我只在乎生命延续的过程中,是否用爱诠释了存在的意义,在人来人去的情感里,是否用心呵护着你爱的人,我只能喟叹,我是一粒尘,安静地品赏辛酸和甘露,一粒今生陪你红尘走一遭的尘”!

细细品味、细细咀嚼、望窗外,不远处,新建楼宇,尘土飞扬,思绪万端,我和微尘都是警察(但我是监狱警官),都是参与抓获罪犯的警官,深知此项工作的艰辛困苦,必须做到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胜之不骄、胜之能战,不仅面临危险、吃苦耐劳,面临无功而返、面临其他同事们的误解、遭受嘲笑,遭受上级机关的责问、质问,遭受不公平待遇,辛酸委屈郁闷在胸,我们牢骚满腹、我们气馁、我们懊恼、我们责怪、我们借酒消愁、我们K歌发泄!

但是,再次脱逃罪犯、再次危机、再次危险、再次参与抓获罪犯、再次出征、再次参战、再次出击、再次紧急出动,我们又一次全力以赴;

面对威胁、面对暴力、面对伤害、面对欺骗、面对欺诈、面对感官诱惑、面对陷害、面对鲜血、面对暴力死亡威胁、面对困难、面对殴打、面对谩骂、面对羞辱、面对冤枉,我们义无反顾;

再一次争先恐后、再一次忍饥挨饿、再一次勘查搜索、再一次围追堵截、再一次搜集线索、再一次设置包围圈、实施拉网式搜索、发现目标、政策攻心、突袭或强攻;

再一次走访群众、再一次坚忍不拔、再一次坚韧不屈、再一次忍耐、忍耐,痛苦忍耐,忍耐寒风刺骨、忍耐蚊虫叮咬、忍耐道路颠簸、忍耐连续奋战、忍耐敌对、忍耐误解、忍耐通信不畅、失去联络,忍耐气温骤变、忍耐车辆损失、车祸,忍耐鄙视、忍耐指挥失误、忍耐疾病袭来、忍耐滴水未进、忍耐与亲人离别,忍耐父母年迈、长期病魔缠身,急需我们照料,忍耐子女幼小,放学上学无人接送,忍耐妻子孤单,无人陪伴!

痛苦忍耐,刻意忘记,否则,影响心情,自寻烦恼,于事无补,影响工作,影响同事们的情绪,影响他们的战斗力、忍耐力、团结,亲者痛仇者快,脱逃罪犯求之不得,与自己竞争的同事求之不得!

因此,必须痛苦忍耐,即使心急如焚、心如刀绞、即使远隔千里、即使新婚燕尔、即使极度疲乏,疆卧夕阳、疆卧草丛、疆卧隧道、疆卧铁轨、疆卧霜露、疆卧雨水、疆卧寒风、疆卧煤窑!

即使不能疆卧,只能站立、不停行走的痛苦忍耐,不知行动最后一刻什么时候到来,仍然坚持到行动最后一刻的痛苦等待,痛苦煎熬、痛苦忍耐,疲惫之极、极度乏力、疲劳过度,以致站立、行走都能入睡但仍然苦苦坚持、苦苦坚守如死亡般的痛苦忍耐!

仍然观察地形地貌、察言观色、发动群众、调解内部意见不统一、不团结、相互内耗、纷争、矛盾,甚至,是激烈的个人恩怨、冤冤不改的个人矛盾(因为过去,监狱系统,没有向全社会公开招聘警察,许多警官是通过内部竞争录用,我们的父母、兄弟姐妹,甚至,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在监狱工作,时间长了,相互之间,难免矛盾,时间长了,处理不周全,积怨甚深,矛盾重重),忍耐内心的痛苦撕咬,调动智慧、调动心机、调动思维、调动同事们积极性、创造性、荣誉感、责任感、心智、才能、精力、潜力,反复权衡利弊、反复逻辑推理、反复分析判断、反复修正、反复计算,心思缜密!

哪怕是被调查对象不经意的表情,不经意的话、不经意的一抬手、躲闪的眼神,都会在心中激起阵阵波澜,产生无限遐想,从兴奋—失望—失落,从沮丧—难过—振作,重新开始、从头再来,反反复复、反反复复,日起日落,日落日起,黄昏黎明、黎明黄昏、日复一日,日复一日!

当雨水来临的时候、冰雪来临的时候、深夜来临的时候,只能在屋檐下来来回回、来来回回、无所事事、心焦如焚、心如刀锯,宁愿在烈日下暴晒、宁愿翻山越岭、宁愿脚踏烂泥、泥泞、宁愿吵杂喧闹、宁愿冰天雪地、宁愿出生入死、宁愿艰难险阻、宁愿披荆斩棘、宁愿蹲守竹林、宁愿颠波千里,宁愿蹲守胡同巷口、蹲守罪犯家中、蹲守山林、蹲守沙漠旷野、蹲守河流、湖泊、水库、车辆、船舱、车站、码头、渡口、桥梁、火车轮下、铁轨旁,

特别是那铁轨旁,在漆黑的深夜,忍耐火车轰隆隆心惊心悸的噪音、忍耐火车驶过地动山摇般的震撼、忍耐火车转弯时欲要倾倒的恐惧,提心吊胆的忍耐、提心吊胆的等待、提心吊胆的黑色恐惧,仿佛每一分钟就是一年,内心担忧火车千万不要倾覆,内心期待火车快快通过!火车通过后,非常舒心、非常爽快,当火车又一次来临,再一次忍耐内心的胆怯、再一次忍耐火车转弯欲倾的恐惧!继续蹲守!

特别是我们监狱警官,还要忍耐24小时、48小时、72小时、甚至,更长时间,轮流设卡,即在一个指定的位置,24小时不间断全天候武装守候,不厌其烦拦截每一辆汽车,上上下下、认真检查,不厌其烦盘查每一个可疑人员、不厌其烦询问每一个人,不厌其烦向他们解释、不厌其烦向他们告知、不厌其烦向他们的提醒、不厌其烦向他们的宣传、不厌其烦向他们的宣讲!

解释我们拦截车辆的迫不得已、告知脱逃罪犯的具体情况,宣传法律法规政策,争取人民群众对我们的支持和帮助、孤立脱逃罪犯,提醒人民群众防范、提高警惕,防止被罪犯伤害、防止被罪犯欺骗,宣讲违反法律窝藏罪犯的严重后果!

不厌其烦、不厌其烦、反反复复、反反复复;以致心力交瘁,以致丧失冷静、以致思维混乱、以致被人民群众误解、排斥、孤立、冷漠、传递错误信息!致使我们走冤枉路,错失抓获脱逃罪犯的绝佳时机,心如刀割的疼痛,心如火烧的疼痛,欲哭无泪的疼痛!

我们痛定思痛,克服自身“人性弱点”、克服内部矛盾、克服明显感受到的无原则内耗,克服明显感受到的内心相互斤斤计较、克服明显感受到的内心无原则相互抵触、克服明显感受到的内心无原则相互排斥、克服明显感受到的内心无原则相互对立、克服明显感受到的内心无原则相互激烈冲撞、克服明显感受到的内心无原则相互较劲、克服明显感受到的内心无原则相互比试、克服明显感受到的内心无原则相互倾轧、克服明显感受到的无原则内心相互厮杀、克服明显感受到的内心无原则相互撕咬,痛苦忍耐的克服、逼于无奈的克服!

最终,相互忍让、取长补短,沉着冷静、团结一致、群策群力,端正思想、端正态度、调整策略,另辟蹊径,我们深入群众、深入街道、深入乡村、深入煤矿、深入山坳、深入磨坊、深入社区、深入企业、深入工厂、作坊、农家鸡舍,深入学校、深入田间地头、深入矿山、深入繁华都市、深入小区、深入人迹罕至的森林、深入冰天雪地、深入社会方方面面、深入世界角角落落,反反复复深入、不厌其烦深入、痛苦深入,风景名胜与我们擦肩而过,宾馆饭店,近在咫尺,即使口干舌燥、即使疲惫不堪、即使蓬头垢面,只能望洋兴叹、画饼充饥!

即使被野狗追赶、蛇鼠侵扰、心怀叵测的人驱赶;即使困守在偏远山区、内无粮草外无救兵!

即使疾病,医院近在咫尺,仍然不能就诊!—还要违心拒绝罪犯亲属热心提供的物?、违心拒绝群众热情提供的物?帮助,心中不愿他们受到损失,同时,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流言,最终,深入人心,甚至,深入到脱逃罪犯亲属心中、深入到脱逃罪犯心中,致使他们幡然悔悟、投案自首;甚至,感动人民群众,获得人民群众无私的帮助、鼓励、鼓舞、大力支持!

即使未能抓获脱逃罪犯,即使未能完成任务,我们仍然热泪盈眶,我们仍然激动不已,我们仍然热血沸腾!!

 

我是一粒凡尘(下)

 

在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时候,我们还在那遥远的追捕脱逃罪犯的崎岖道路上、痛苦心路上、摇晃船舶上、火车上摇晃、群众家中、罪犯家中,那是家常便饭!

那年,国庆节前夕,我和同事们蹲守在脱逃罪犯家中,成都市蒲江县偏远的丘陵区域,已经整整14天了,我们想尽所有办法、尽所有能力、尽所有努力,罪犯渺无音讯,我们只能耐心焦急等待其他同事们的信息,我们只能每天将罪犯过去的信息反复计算、反复思量、反复分析、反复推理、反复推断、反复考虑、反复探讨,我们只能困守、我们只能苦守、我们只能死守!

以致,所有人都累了、心累,所有人都疲倦了、心疲倦了,所有人心都死了!

而且,山区使用没有经过消毒过滤的水、没有热水洗浴、没有换洗衣物、一身油污、一身汗渍、一身臭味,没有牙刷、没有多余被褥,没有卫星接收天线、没有电视信号、没有网络、没有电脑、没有书籍、没有报纸、没有杂志,当时,我们所有人的手机不能上网,玩游戏、玩QQ、发邮件、下载、看电影、听音乐!

那天,所有人忙于给父母、妻子、儿女、亲朋好友发短信、打电话,提前告知我们不能回家过节了,提前预祝他们国庆节快乐,寂静的罪犯家中立即热闹非凡,其乐融融,一扫往日之隐晦!我也和其他同事们一样,按着手机上的电话簿给妻子、父亲、朋友们、老同学们、同事们一个一个发短信、一个一个打电话;

最后,我仔细寻找,没有遗漏,确信无疑之后,若有所思,我无意间想起了母亲,想起了早已不在人世的母亲、想起了早已不在人间的母亲、想起了离开我许久的母亲、想起了母亲的音容笑貌、想起了母亲的陈年旧事、想起了母亲的陈年往事、想起了母亲柔弱的身躯、想起了母亲的苍老、想起了母亲对我前途和命运的担忧、想起了恨铁不成钢的母亲、想起了母亲被岁月和生活压弯的脊梁!

想起了冒着生命危险生养我的母亲、想起了含辛茹苦抚育我的母亲、想起了百般疼爱我的母亲、想起了极力维护我的母亲、想起了事无巨细关心我的母亲,想起了我不争气、我不奋发、督促我努力向上的母亲、想起了淳朴的母亲、想起了节约简朴的母亲,想起了用心良苦的母亲、想起了教育我与人为善的母亲、想起了教育我心灵纯美的母亲!

想起了我在错误时谆谆教导的母亲、想起了我在挫伤时帮助我奋力挣扎的母亲、想起了我疾病住院无微不至照顾我的母亲、想起了我儿时顽皮不愿注射疫苗(怕防疫针)勃然大怒的母亲,想起了夏天偷偷去奔流的大渡河游泳,四处焦急寻找我的母亲,想起了我小时候监狱附近发生车祸、撞伤其他儿童,母亲担心是我,疯狂前去辨认!

想起了监狱发生罪犯脱逃,我匆忙中忘记携带手机,母亲不顾年迈、不顾身患心脏病,急急忙忙将手机送到紧急集合点,想起了出差在外,长时间不与家中联系,母亲放心不下,主动打电话询问饮食起居、工作进展、啰啰嗦嗦、我毫无顾虑、毫无温情,一下就把电话砸了,从未考虑母亲那里的内心感受、内心感伤、内心痛苦,更忘记了“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想起了过去监狱在山区,缺医少药,发高烧,母亲用棉签把酒精一点点沾在我的脸上,帮助退烧,那时,还没有一次性的纸尿布,母亲不嫌弃脏臭,每天数次亲手洗涤自制的尿布;想起了我沉迷游戏,母亲痛惜的目光,想起了我被众人误解,只有母亲听我倾诉、听我发牢骚、听我发泄不满、安抚我、安慰我,想起了我被权势的子女排挤,母亲暗暗我为鼓劲,想起了儿时被人欺负,母亲无可奈何的眼神、含泪的眼神,想起了我年幼无知、闯下大祸、母亲不厌繁琐、不厌繁杂、尽心竭力为我排忧解难、无怨无悔为我牺牲付出!

想起了喜欢想和我多说话多交流多交谈的母亲,但每次我都会不胜其烦,拒绝,把母亲无情挡在门外,独自沉醉在书中动人情节、名人传记、成功哲学、爱情歌曲!

想起了成年的我心胸狭隘,忍受不了母亲的唠唠叨叨、忍受不了母亲主导我的生活、不顾母亲泪流满面的反对、强行分开居住!

想起了结婚后的我,以爱人家庭为主为重,乐于奉献、乐于来往、乐于把酒言欢,除夕之夜、重大节假日,都会在爱人家中度过,长期冷落内心痛苦撕裂的亲身母亲;想起了朋友同事生日,我每年都会真诚热情送上生日蛋糕、生日礼物、参与聚会,却常常遗忘母亲生日!

那时那刻,我全身散架,放下拿着手机的臂膀,痛恨不已、悔之不以、心如刀绞!—而这一切已经无可挽回、无法弥补了,泪水划过我的眼眸、划过我的双腮、划破我的心扉、划破我的心房、划破我的心灵、划破我的灵魂!

我扪心自问、我深深反思、深深自责、深深谴责自己、拷问自己,拷问自己的自私、拷问自己的无情、拷问自己的冷漠、拷问自己人性、拷问自己的心灵、拷问自己的良知、拷问自己的理智、拷问自己的灵魂、拷问自己的漠视!

我深入肌肤的疼痛、我深入骨髓的疼痛、我颤栗的疼痛、我抚摸胸口的疼痛、我痛彻灵魂!

那一夜,我想着独自一人去了另外一个漆黑世界的母亲,伤心欲绝、辗转反侧、彻夜不眠、痛不欲生,我终于明白、我终于知道,我无法拨打另外一个世界的电话,一个冰冷寂静漆黑世界的电话;我无法拨通另外一个世界的电话,一个寒冷孤寂漆黑世界的电话,与母亲通话了,与母亲聊天了,与母亲说话了,再也不能听母亲絮絮叨叨了、再也不能听母亲唠唠叨叨了、再也不能听母亲啰啰嗦嗦了!再也不能了、再也不能了、再……

那时那刻,我真想到那个漆黑恐惧的另外一个世界寻找母亲、拥抱母亲、紧紧拥抱母亲、痛哭一场,从此,不在离开,永远不在离开,永远陪伴母亲、永远留在母亲身边、陪母亲多说说话、多聊聊天、多尽尽孝,乐意融融,让母亲永远不在孤单、不再寂寞、不再冷清、不再叹息、不再哀怨、不再伤心、不再难过、不再悲伤、不再担忧、不再忧愁、不再困苦、不再凄凉、不再埋怨自已、不再责备自已、不再后悔自已、不再痛恨自已……

永远!永远!!其实,那都是我的错,那时那刻,我真想结束自已的生命,追随母亲而去,只是没有勇气罢了!

至今,我不愿想、不能想、不敢想、害怕想、畏惧想、刻意回避不想,因为,那是折磨摧残自已、极度折磨摧残自已,摧残自已的心扉、摧残自已的心灵、摧残自已的灵魂、摧残自已的挣扎灵魂、摧残自已的痛苦灵魂、摧残自已的痛哭灵魂!!

 

在浩瀚宇宙、在大千世界、在千变万化的世界、在花红柳绿的世界、在迷茫的世界、在奋斗的世界、在奔忙的世界、在纷纷扰扰的世界,在经济信息化时代、数字化时代、物联网时代、云计算时代,在日新月异的时代、在物欲横流的时代、在经济腾飞的时代、在高速发展的时代、在突飞猛进的时代,在微不足道的成绩、成就、成功、肯定、认可、赞同、赞美面前、在随风而逝的荣耀面前、在朋友的“小圈子”里面,在繁华世界、在芸芸众生中,在茫茫人海中、在人潮人涌中、在人来人往中、在是是非非中,在恩恩怨怨中、在风风雨雨中、在爱恨情仇中、在万丈红尘中!

我是一粒凡尘,但我是母亲的世界!

 

个人如此、警察如此、军人如此、政治集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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