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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金庸”武侠

经历了金庸古龙时代的辉煌,武侠文学似乎跌入了低谷。尽管永远不缺读者也不缺作者,但获得广泛认同的武侠佳作却难得一见。

    类型文学的生命力在于创新。如果没有还珠楼主、王度庐的出现,武侠也许还跳不出清代侠义小说的格局;如果没有梁羽生、查良镛,也许就难以成就新武侠的繁荣。新武侠之后,创新的方向何在?武侠有否可能迎来另一个辉煌时代?

    对这样的发问,我们当然难以给出确定的回答。但希望是存在的。正是在近两年,武侠迷见证了两部极富新意的武侠作品的出现,这就是陈怅的《量子江湖》和新垣平的《剑桥倚天屠龙史》。它们甫一问世,即获得了武侠迷热烈追捧,被称为“两部奇书”,“给武侠注入了新的活力”。

    在《量子江湖》的世界,武功不再是幻想,而是可以用数学进行论证、用实验予以验证的“新科学”。江湖各大门派也成为了分科系培养武林人才的合法高校。在“黄裳-张三丰理论体系”建立之后,武学已在托马斯·库恩所谓的“常规科学”阶段发展了数百年,似乎一切问题已被穷尽。但有三种武功——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与凌波微步——是现有理论无法解释的,它们被称为当代武学晴朗天空中的“三朵乌云”(我们很容易联想到,物理学史在20世纪初亦遭遇了“两朵乌云”——即经典物理学在解释迈克尔逊-莫雷实验和黑体辐射问题时遇到了困难)。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很显然,“武学革命”(就像“科学革命”)即将爆发,“相对武学”和“量子武学”将被创立。至于主人公周远是因为少时读了长篇报告文学《张三丰猜想——武学皇冠上的明珠》,才萌发研究武学理论之志的,这一桥段的来源此处就不用饶舌了。……总之,《量子江湖》通过对科学史的戏仿,构建了一个武侠的异世界,给人耳目一新之感。

    而《剑桥倚天屠龙史》,从书名就可以看出,它是对“剑桥中国史系列”的戏仿。它征引《元史》、《明史》、《元代农民战争史料汇编》、《剑桥中国辽西夏金元史》、《元朝史》、《陈垣学术论文集》等各种文献,还有很多子虚乌有、在谷歌都搜不到的著作,结合查良镛教授的《天之剑和龙之刀》(The Heaven Sword and Dragon Saber),不但勾勒出从南宋后期到明朝创立这一时期武林的历史(不是武林外传,而是江湖正史),而且颠覆了我们对那近两百年间的中国历史的认识。“再版后记”说该书是“一部伪装成学术论著的同人幻想小说”,则它伪装得太像了,其对汉学家口吻惟妙惟肖的模仿实在让人忍俊不禁;又说它是“以解构主义方式书写虚构历史的尝试”,则它既解构了金庸的小说,也构成了对海外汉学和当代史学的反讽。如果说《量子江湖》投合了理科生的口味,《剑桥倚天屠龙史》必能引来文科生的会心一笑。

    以苛刻的标准来要求的话,也许还不能给这两本书以过高评价。《量子江湖》笔力稍弱,《剑桥倚天屠龙史》似不具可复制性。但无论如何,这两本书有天才般的创意,而这正是武侠发展所不可或缺的!谨将这两部非常可读、好玩的作品推荐给广大武侠迷。

 

原载:《 中华读书报 》( 2012年11月28日 09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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