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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贾长佑

王德荣

贾长佑说:我已活了七十七岁,曾经身陷囹圄,载罪多年,但是我是冤枉的,我坚信自己是好人,我的朋友,我的父老乡亲们都说我是好人。好人不死,至今我还活着

著名书法家尉天池为贾长佑题写了宠辱不惊四个大字,是对他人生的高度概括。

一、厄运击不倒他

贾长佑,男,1935年生,祖籍山东省聊城县,1920年父亲贾寿昌逃荒到江苏沛县落户。贾长佑1955年入党,1956年大专毕业后分配到江苏省洪泽县中学任教。1958年由于直言不讳地向上级提意见被划成反党反社会主义的极右分子,开除党籍,开除公职,押送江苏省弶港农场劳动教养。贾长佑这个热血男儿,年青的共产党员正在奋发向上的时候,如雷轰顶,险些丧命。但他很快镇静起来。他问心无愧,满腔委屈无处诉,仰望苍天发出带血的呐喊:贾长佑决不反党反社会主义,贾长佑决不是坏人。

在农场里,繁重的体力劳动人被累瘦了,皮肤晒黑了,手上磨出血泡又变作老茧。他咬着牙拼命干活,用身体的极度疲劳来分散思想上的痛苦。由于他表现好,于1961年摘掉右派分子的帽子,遣送回家劳动生产。

那时正是我国三年困难时期,饥饿如虎威胁着人们。贾长佑家里空有四壁,升合无粮,一家人抱头哭成一团,确是山穷水尽,妻子张芝兰是位勤劳朴实勇敢的农村姑娘,成长为一名年青的大队妇女干部,丈夫的遭遇她惊呆了,吓坏了,人要崩溃了!再加上无法能战胜的饥饿,这日子今后怎么过?瞻望前程,妻子绝望了!为不受牵累,万般无奈只有割爱离婚,于是张芝兰领着一个五岁的孩子,怀着两个月的身孕,告别了丈夫,告别了公婆,一路讨饭去了西安,一别就是二十个春秋。

贾长佑面对这妻离子散的沉重打击,肝肠欲断,但他告诫自己:不能就此垮掉,要活着,要站起来。于是他离开了父母,只身去了山东省聊城县讨生。

1964年,贾长佑在异地被人推荐当了一名代课教师。1967年,无产阶文化大革命风暴袭起来,贾长佑胸前被挂上右派的大牌子,绳捆索绑到处游斗、罚跪、开飞机,关禁闭。但贾长佑没有被打倒,他用毛主席诗词自勉: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将其写成对联贴在窒内,造反派看了对他无可奈何。

19796月,贾长佑的冤案得到了彻底昭雪,恢复了党籍,恢复了工作,失散的妻子和儿女回到了他身边。贾长佑这时已44岁了,他感到损失的时间太多太多了,二十年啊,人生有几个二十年?于是他争分夺秒努力工作。

二、我坚信自己是好人

贾长佑说:无论他们怎样看待我,我坚信自己是好人,坚信自己是一名共产党员,时刻用共产党员的标准要求自己。贾长佑在恢复党籍时,他第一件事要做的是补交了二十年的党费,足见他对党的赤胆忠心。

他有充分的理由和事实来证明自己始终是好人,是党的好儿子,尽管处在逆境数十年之久。

贾长佑出生在贫困的农民家庭,父母勤劳、纯朴、善良、乐于助人等诸多美德传给了他。早在沛县中学读书时,由于他热心为大家办事被选为学生会福利部部长,积极为学生开办浴池、理发室等。19515月某日晚21时,沛县百货公司仓库火柴自燃着火,贾长佑带领学生冲在前,一阵鏖战,火终于扑灭了,但贾长佑由于磷中毒晕倒了,被迅速送到徐州市市立医院救治,住院45天,县百货公司为学校送了奖旗。

在整党整风运动中,他出于一个党员的责任感和帮助党整风的善良愿望,在党小组会议上勇于提意见,贾长佑说:学习苏联不能盲从,要有分析,学习苏联5分制就不好,太粗略不如百分记分制好。又说:苏共对斯大林的评价不公平等。贾长佑的言论是对的,历史已作了回答。

最荒唐的是贾长佑幼年起的名字成了罪过,有人在批判他时说:你叫贾长佑?长佑就是长期当右派,长期与人民为敌,可见其反动性!贾长佑怒不可遏,拍案而起:别忘了前面有个贾字,右派是假的!

贾长佑总结自己77年的生涯:我自幼至今从没做过亏心事,一直忠心耿耿地为党工作,堂堂正正做人。贾长佑在学校是三好学生,优秀团干部,工作后是一名好党员,好教师,也是一名好右派,要说犯人也是一名好犯人

三、在沙漠中开辟生存的绿洲

如果把厄运比喻成狂飚,将人旋起,一下抛入大戈壁,看你怎么活?贾长佑却没有绝望。他要生存,要奋斗,要工作,要奉献。他顽强地去寻找绿色,去寻长生命的源泉,终于为自己开辟出一片绿洲。

右派这片沙漠围困二十年,绿洲在哪?绿洲在他的思想里,精神里,群众中。贾长佑一直固守着党性、人格、共产主义思想道德等这片圣洁的天地。始终有一个无私无畏,争做好人的强大的精神支柱。在面对开除党藉,开除公职,妻离子散,饥饿如虎,身陷囹圄,剥夺政治权利等,全然置之度外,苦苦挣扎不已。饿了,贾长佑打起小竹板,自编自演节目在乡村沿街说唱,乡新们给他送来了干粮、稀饭、咸菜。自己吃不了,还分给其他乞者;在铁窗下,他身带一本《新华字典》,一字一句地背读,一年后他成了活字典;在农场,除参加繁重的体力劳动外,他自费参加了文学、新闻、法律、书法等18家函授学习,从中获得丰富的精神食粮,收获颇丰;他积极为本场《洪新极》写稿,后被聘为记者、编辑,还积极参加本场文艺宣传活动,自编自演节目,多次获奖。在学校他以对学生的爱心和热心,赢得了学生们的热爱,因此学生成了他的保护神。一次,贾长佑正为学生们讲课,一群造反派冲进教室,要抓贾长佑去批斗,学生们峰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水泄不通。多少双小手臂紧紧抱住贾老师的大腿、腰部,又哭又喊,惊天地、泣鬼神:不能斗俺贾老师,不能斗啊!他是好人!造反派下不了手,只好离去;在生产队里,由于贾长佑热爱群众,乐于助人,无私奉献,赢得了村民的喜爱和怜悯。群众看他孑然一身,积极为他的再娶操心,终于为他重筑了爱巢,197212月贾长佑和孙荣英姑娘结婚,后生一子,生活呈现出灿烂色彩。贾长佑冤案昭雪之后,孙荣英离出,贾长佑和原配夫人张芝兰复婚,这对多灾多难的夫妇又团聚了。贾长佑说:这些年,群众给我一片生活的绿地。

四、人们都说我是好人

贾长佑说:我活了七十七岁,从小至今我去过的地方,人们都交口称赞我是好人,哪怕是戴右派分子的帽子或披着囚犯的外衣。

1973年麦收前,村民们吃着面粉有困难,急需一台磨面机。当时机器紧缺很难买到,必须向厂家交售废旧钢铁方能供货。贾长佑急群众所急,自己走村串户,喊干了喉咙,跑遍了十里三乡,收购了500公斤废旧钢铁,自己用平板车拉了,连夜运到山东省单县,来往奔波300里地,脚上磨出了血泡,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走来,硬是将机器运到家。村民们十分惊奇,这机器莫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一位老妈妈眼泪汪汪地说:贾长佑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人。

大队党支部书记闫希贤很器重贾长佑,认为他在落后的农村是位难得的人才,因此千方百计护着他,重用他。村小学缺教师,他让贾长佑去代课。贾长佑凭着对教育事业的一片热心和大学文化程度,教学成绩突出,受到家长们的赞赏。但阶级斗争紧张时上面就批评下来:怎么让右派分子教学?村干部无奈,暂时让贾老师离校,当阶级斗争一但缓和时,村干部又让贾老师任教。就这样贾老师在赵圈小学里四进四出。最后闫支书为他想了个冒名顶替的办法,冒大队民兵营长梁训华的名字去教学,足见人们对贾长佑的信赖。

1974年的一天,本校女教师朱素真下课后感到腹疼,她要生孩子了,其丈夫在云南工作,家中无人照应。贾老师二话没说,拉起平板车就送朱老师去医院,县医院离学校八里地,朱老师在车上呻吟不止,贾长佑心急火燎,狠不能一步跨到产房,他跑得张口气喘,大汗淋漓。半路上,产妇就要分娩,贾老师立即为她找了间房子,让她生下孩子,急忙又奔到医院,请来了医生,保证了母女的安全。二十年后,朱老师母女俩见了贾长佑还是满口感激话:多亏了贾老师。

在服刑的农场里的一天,贾长佑路遇一小学生不慎碰破了一犯人的暖水瓶。犯人索赔,小孩子吓得哭叫,贾长佑去解围,取了自己得奖的水瓶还给了犯人,家人闻之十分感动,本场报纸作了宣传报道《这个闲事管得好》。

贾长佑乐于助人,有求必应。1971年,贾长佑自己背背黑锅,却为别人鸣不平,他行程三千里去黑龙江伊春市,为同学薛瑞吉申诉,终于将多年的沉冤昭雪。

贾长佑经常为村放电影义务跑片子。有一天夜晚,他骑自行车到35公里外的放映点去拿《杂技》片,直到晚上11点钟才回来,群众终于看上了好电影。

1993123,贾长佑向沛县看守所赠书100册,给人犯过春节增加精神食粮。

有关贾长佑的故事很多很多。他自己的事不顾而整天为别人操心。不论他走到哪里,哪里就会一片赞叹声:贾长佑是个大好人。

五、事业从花甲之年开始

贾长佑年逾花甲退休时,他捧着退休证热泪盈眶:我老了吗?我无用了吗?我决不甘心,我要加倍努力,我要工作,我要做事,从现在开始,为此付出了大量心血。

张伯英是我国近代著名的书法家、金石鉴赏家、爱国诗人和学者,张伯英一生所书屏条、联语、书签、匾额愈千件,为了弘扬民族文化继承优良传统,贾长佑先生近十年尽心收集张伯英的遗墨,先后出版《张伯英墨迹选》三册,并以笔阵曾教淮海惊为题,在《中国书法》杂志19954期上发表,专题介绍张伯英先生的治学历程和书法艺术,在贾长保的倡导和推广下,徐州地区近年已有多人潜心追摹张伯英书体并学有所成。

沛县藉的冯亦吾先生,是一位博学多识、德高望重的当代学者、书法理论家和书法家,他一生从事教育,编著诗书30余部,2000年在北京病逝。为了学习和发扬冯老执著的敬业精神及渊博的书法理论。在贾长佑建议在沛县建立《冯亦吾书艺馆》,得到了县领导的批准,他更是热心宣传、四处奔波,在县政府的重视下最终建成。建成后他又请启功先生和华国锋同志为书艺馆题名,倾尽了心血。他还编印印出版了《纪念冯亦吾百诞辰书法集》、《冯亦吾墨存》、《冯亦吾书论解说》和《冯亦吾诗书研究》系列丛书。

为了提高沛县书法爱好者的基础理论和创作水平,贾长佑请来了上海书法家、《书法》杂志执行主编周志高,北京《中国书法》杂志编辑张锡庚等多名大家来沛县讲学。组织县老年书画同志去山东参观菏泽曹州碑林、滕州的王学仲艺术馆等,参观学习。他在《书法导报》以上刘邦故里翰墨香为题,推出沛县15名书家专版。他还在《羲之书画报》、《现代书画家报》等多家报刑撰文介绍了沛县书画家徐培晨、闫继敏、周节文、陈宝德等人。

贾长佑先生热心于文化交流,经他牵线搭桥,先后举办过沛县十五人书法展单县、沛县书画联展”“沛县、滕州书画联展丰县、沛县书画联展等。他的外出经费大多由其长子贾洪生支持,他的夫人、女儿、女婿也都帮他收发信件、接听电话。贾长佑租了文化馆的一间门面,办起了书画店,店中挂满了名人字画,令人大开眼界。他多年收集的珍贵书籍和文史资料对外借阅,不收分文报酬,他说:我开这个店不图赚钱,只为大家提供一点文化服务,这是我的兴趣。

贾长佑曾向沛县图书馆捐赠图书2000册,汉台中学3000册,徐州师范大学美术学院2000册,沛县徐培晨艺术学校1000册,朱寨镇文化站1000册,徐州民族政局字画100件,徐州老年协会字画100件,等单位共计10000多册()。其价值难以估量。

 贾长佑为出版《张孝恺书画集》捐资8000元,为张建田出版《笑话集》捐资4000元。为沛县书画家出版专刊十余期,自己出资20000元。编印出版各类图书,向沛县及全国书画家赠阅,他自己耗资100000多元。

六、抢救挖掘文化遗产

贾长佑认为文化遗产是国宝,如果不去抢救、挖掘,一但失去,就永远难以复得。为此他心急火燎地四处奔走、寻访、深挖、细找,终于获得不少有价值的文物,献给了社会。

1998年贾长佑从史料上查到沛县中学第一任校长李昭轩,生前学生在他的家乡为他立了教泽碑,建有碑楼,四壁嵌有诗刻。文革中碑楼被拆除建桥,碑身被推倒水坑里。贾长佑便去胡寨镇大李庄寻访,进一步落实,又寻访到李昭轩的亲人孙子、孙女。由济宁师专的孙女李坤英出资,贾长佑亲自办理,找车雇人,终于把教泽碑从坑塘拉出来,献给了沛县初中,立在校园。立碑后贾长佑又从家谱,碑抄等史料中收集整理,出版了《李昭轩诗文集》一书。

2001年贾长佑得知胡寨镇辛庄村曾有一张氏碑,是由张伯英撰文书丹的。贾长佑便去寻访,原来这座碑早已没了踪影,经多方打听,张氏碑在文革中被推倒,大队做了碾底,后来碾卖给五段镇夹堤址村,贾长佑又去了那里,也没见到,原来石碑被推到坑塘里,后来坑塘被填又修了路,贾长佑确定了准确位置,雇用人力车辆,破路挖塘使用吊车,硬是从三米深的坑塘里拉出来,上面字迹清晰可见,碑碣献给徐州张伯英艺术馆立。

2005年贾长佑得知张寨镇关帝庙小学存有当年任沛县学务总董的封惠香先生墓碑,碑身已断裂,他几经周折,用铁板加以固定,移至沛县高级中学校园内,供学生瞻仰。

祖藉沛城镇赵圈村的赵特夫少将军衔,英年早逝,安葬在北京万安公墓。当年张伯英为他撰书碑文,张继、吴佩孚题字,文革中被砸断、推倒,贾长佑南跑北奔,联系亲友,集资重修了墓园。

此外沛城镇赵圈村闫成武烈士碑是自己拿钱,自己一手操办而立的。还有贾长佑为朱寨镇中心小学建立尊师重教碑林,集燕振升等教界名人碑一起,教育后人,贾长佑操了不少心。

贾长佑现任沛县老年书画协会副会长兼秘书长,冯亦吾艺术馆秘书长,《诗书画报》主编。被誉为沛县的文化史者,受到县政府的表彰奖励。

江苏沛县沛城镇老龄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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