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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物主义认识论框架内的美学——蔡仪美学思想再评价

阎国忠
内容提要 蔡仪将唯物主义认识论运用于美学,撰写了中国第一部系统的马克思主义美学论著,为中国马克思主义美学的创立奠定了初步基础。但蔡仪将美学归之于认识论,将认识归之于单向性的反映,将反映的对象即审美客体归之于种类性或典型,这此论点是值得商榷的。
关键词 蔡仪;认识论;反映;种类性


中国马克思主义者对美学的关注,始自第一代共产党人李大钊、瞿秋白、毛泽东等。毛泽东的《在延交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曾广泛涉及到美学问题。但是第一个把美学当作一门学科进行系统思考的人则是于1944年发表了《新美学》一书的蔡仪。蔡仪一开始他的学术生涯,接触的就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和文艺学。1933年,《马克思恩格斯论文艺》日译本的出版对他产生了重要影响。如他所说,这部书使他“在文艺理论的迷.离摸索中看到了一线光明”.就是这线光明“指引”他“长期奔向前进的道路”。[ 1] ( P4) 1942年,蔡仪出版了第一部文艺学专著《新艺术论》,其后又撰写了《新美学》一书,该书的问世为中国马克思主义美学的研究开辟了一个领域,并奠定了初步的基础。

蔡仪之所以把他的艺术论和美学冠以“新”字,在于他采取的方法论。他在《新美学·序》中明白地讲,“旧美学已完全暴露了它的矛盾”,而他的美学(当然也有艺术学)正是“以新的方法建立的新的体系”。在他看来,美学应该属于“关于美的存在和美的认识的关系及其发展的法则之学”,“美在于客观的现实事物,现实事物的美是美感的根源,也是艺术美的根源”,因此“美学的惟一正确的途径”是“由现实事物去考察美,去把握美的本质”。[1](P 197

从这种反映论的方法论出发,蔡仪开风气之先地把美学分为讨论美的存在的美论、讨论美的认识的美感论与讨论美的创造的艺术论。

蔡仪认为,美即典型虽然是他明确地提出来的,但亚里士多德、康德、黑格尔等西方学者也早有暗示。亚里士多德强调诗的普遍性,而他说的普遍也就是“通过特殊的个别的东西以呈现普遍的一般的东西”;康德提出的“从属美”,实际上是肯定了美对代表了事物普遍性的概念的依据黑格尔所谓的美的理念,而不是如他所说的渊源于绝对理念、绝对精神,而是和一般概念一样渊源于客观事物,所以“他所谓美就是有限的感觉境界中显现着理念,就是指个别中呈现着普遍”。[ 1 ] ( P239- 243)但是蔡仪认为,典型问题,从观念论出发是不可能解释清楚的,必须从客观的事物出发,而从客观事物出发就会发现,任何个别事物既是作为个别的事物存在,也是作为种类的具现者存在。就是说,任何个别事物都是个别的东酉与种类的东西的统一。而美的事物则不仅是个别的东西与种类的东西的统一,而且是个别的东西显现着种类的东西,或者说个别的东西中“完个地丰富地具备着种类的属性条件”。从这个意义上说,蔡仪认为,美的事物就是典型的事物,就是种类的普遍性、必然性的显现者。在典型的事物中更显著地表现着客观现实的本质、真理,因此,可以说,“美是客观事物的本质、真理的一种形态”。[1](P247)

蔡仪排除了“一般”中的主观因素,而将美归因于事物的种类,但种类也是抽象的结果,同一个别可以纳入不同的种类,有多少抽象的方法就有多少不同的种类。蔡仪为了从各种种类关系中确认一种“本然”的种类范畴及典型事物,又做了这样的分析:

第一,种类是由“一些有相同属性条件的事物所构成的”,但种类中的个别,除了有相同属性条件外,尚有相异的属性条件,这此相异的属性条件便是构成个别的属性条件。

第二,相同相异的属性条件不是绝对的。相同的属性条件常常渗透着相异的属性条件,相异的属性条件也渗透着相}司的属性条件,二者是“相盈而不相.离”的。

第三,事物由于不同的规定和种类范畴的推移,可以属于许多不同的种类,可以属于与之相关联的并列的种类范畴,也可以属于包的许多系列的种类范畴。

第四,无论任何事物只有一个种类范畴是它的本然的种类范畴。这一本然的种类范畴所内涵的种类属性条件对于个别是本质的必然的东西,因此是有决定性的。

第五,本然的种类范畴有两类:一类是自然的种类范畴系列;一类是社会的种类范畴系列。前者是由自然的种类关系决定的.后者是由社会的阶级关系决定的。这两类本然的种类范畴可以在某一特殊规定下相互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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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思想战线》2004年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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