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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苏东坡——女性情感(佳人篇)系列15

东方龙吟

手种桃李 晚晴台榭增明媚

东坡元祐年间“家有数妾”,除了榴花之外,还有一个名为“碧桃”,这种推测源自他的一首绝句:

鄱阳湖上都昌县,灯火楼台一万家。

水隔南山人不渡,东风吹老碧桃花。

——《过都昌》,《苏轼诗集》卷四十八

清人王文诰在《苏诗总案》里说:衡山人王泉之做过都昌县令,在他所见到的《都昌县志》里,记载着东坡被贬岭南时路过都昌,曾将一个名叫“碧桃”的侍妾留在这里,并题留这首小诗。

东坡在《朝云诗》的引子里说:

余家有数妾,四五年(间),相继辞去,独朝云者随余南迁。

所谓“辞去”,可以是侍妾自己请辞,也可由主人决定将她遣返、辞退,“华屋”无存,“金笼”不再,理应放那些“乳燕”分飞。

按此方式推测,东坡还有一个侍妾,应叫“红杏”,因为他早年写的《自普照游二庵》诗说:“不如西湖饮美酒,红杏碧桃香覆髻。”从自己诗作中选取最值得留恋的字词为侍妾命名,这是文人雅士的习俗之一。

也许读者会以为,这种推论近乎猜测,不足为训。可巧合就在于,苏轼曾有一首《如梦令》,题曰《春思》:意境与前面所见的两首“榴花词”十分相近,偏偏是写他曾种植(添置)“桃”和“李”:

手种堂前桃李,无限绿阴青子。

帘外百舌儿,惊起五更春睡。

居士,居士,莫忘小桥流水。

“无限绿阴青子”,与前面的“绿阴青子莫相催”、“又恐被秋风惊绿”可谓相映成趣。东坡还有一首《虞美人》,更是直言“桃李初红破”:

深深庭院清明过,

桃李初红破。

柳丝搭在玉栏干,

帘外潇潇微雨、做轻寒。

晚晴台榭增明媚,

已拼花前醉。

更阑人静月侵廊,

独自行来行去、好思量。

“晚晴台榭增明媚”,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年近花甲之名士,在“华屋”周围添加几道亮丽。好一个“更阑人静月侵廊,独自行来行去、好思量”,与《榴花词》中“花前对酒不忍触”、《南歌子》中“留取红巾千点照池台”同一意趣。喜爱东坡的人,生怕这种有涉“恣亵”的词会玷污心目中的偶像,于是千方百计说这是别人写的,实乃不敢正视东坡的多面之姿。苏轼就是这样的人,心中有何情思,举止几多彳亍,一概行诸笔端,只是文辞狡狯,性情稍有阻隔,即为此翁所愚。

再举一阕《木兰花令》(又作《玉楼春》),为东坡元祐七年赴扬州太守任时,写于泗州临淮郡:

高平四面开雄垒,三月风光初觉媚。

园中桃李使君家,城上亭台游客醉。

歌翻杨柳金尊沸,饮散凭阑无限意。

云深不见玉关遥,草细山重残照里。

“园中桃李使君家”,所谓使君,正指东坡本人。宋时泗州属于淮南东路,扬州又是两淮首府,身为扬州太守的苏轼,在自己的辖境内,不会将从汉代就开始调笑罗敷之类美女的“使君”雅号谦送他人。“云深不见玉关遥”,暗示“老云”(东坡晚年称朝云语)没有随他们离船暂游,“草细山重残照里”的“草”,极有可能是另一个侍妾的名字,诸如瑶草、春草(白居易的侍妾)之类。

更有一首《浣溪沙》,题为《春情》,东坡在里面,再次同时说到“桃、李”和“云、草”:

桃李溪边驻画轮,

鹧鸪声里倒清尊。

夕阳虽好近黄昏。

香在衣裳妆在臂,

水连芳草月连云。

几人归去不销魂?

有人说这首词是作者六十二岁作于惠州贬所,实为臆断。“画轮”便是官人的豪华彩车,“鹧鸪声里”又是娇啼“哥哥行不得也”,“夕阳虽好近黄昏”,说明虽然岁月垂垂老矣,仍在夕阳尚“好”之时,这种情境,正是东坡元祐年间(五十一至五十八岁)心态的写照。最妙的还是“水连芳草月连云”这句,其中的“云”字乃暗指朝云,后者在惠州时,每当唱到《蝶恋花》中的“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时,都要潸然落泪,其中的原因除了替苏轼感伤天涯沦落之悲,恐怕与她们姐妹天各一方、生死难卜也不无关系。

再举东坡《占春芳》上阕,作为旁证:

红杏了,夭桃尽,独自占春芳。

不比人间兰麝,自然透骨生香。

“夭桃”来自《诗经》里“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色泽与“榴花”一般“秾艳”,“透骨生香”乃朝云特有的体质。红杏不在、碧桃已去,独有“透骨生香”的朝云“独自占春芳”,这正是东坡晚年在岭南惠州时的生活情形。有人说此词作于早年杭州通判时期,殊不知《占春芳》乃东坡自度曲调,初学填词,便会度曲,那苏轼自谓不甚精通音律之说,便是空穴来风了。

当然,严谨的学者们从现存的《都昌县志》里查不出“碧桃”二字,便称研苏造诣极深的王文诰所持“无据”,上述披文阅情、类于猜谜的“如是”推测,更会有人以“无据”一言以蔽之。

然而东坡本身就有许多谜,他在诗文中总是不停地造谜。

说到谜,苏轼那首《卜算子》,可谓最为众说纷纭的词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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