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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苏东坡——女性情感(闰之篇)系列7

东方龙吟

关爱终世 生不同归死同穴(一)

如果说苏轼与王弗的情感,可用“清纯”二字概括,那么苏轼对闰之的关爱,用“厚醇”二字来形容比较适宜。苏轼不管年纪有多大,时常会像孩子那样天真烂漫;闰之似乎生来的就稳重、宽厚,极有主见,尽管苏轼比她大一轮,可家庭中的主心骨却是闰之,她的臂肘像一个温馨的海湾,既可屏去外界的风浪,又能给“出没涛波”的弄潮儿带来安谧和温暖。所以,苏轼对“老妻”的那份信赖和倚重,已超越寻常的夫妻爱恋,升华为对母性的眷恋。

资料表明,苏轼对家中许多重大事情的决定,都要征求闰之意见。元祐七年(1092)三月,东坡由颍州移知扬州,他的学生晁补之为扬州通判,以诗来迎。当时程颐又被朝廷起复,对苏轼十分不利。面对激烈的党争,他再次萌生退休归田之念,到底是去常州定居,还是回老家眉山?一时拿不定主意。他在《次韵晁无咎学士相迎》诗里说:

且须还家与妇计,我本归路连西南。

当时东坡已在常州买下田地,由长子苏迈打理。而闰之还是想回老家眉山青神,返归故里。苏轼在诗中对自己的弟子说,这种大事必须征得师母同意,可见闰之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这年秋天,苏轼又被召回朝廷,任兵部尚书、龙图阁学士兼侍读。次年八月一日,闰之在汴京染病去世。苏轼哀毁至极,写下《祭亡妻同安郡君文》,他在祭文中发出这样的悲诉:

呜呼!

昔通义君,没不待年。

嗣为兄弟,莫如君贤。

妇职既修,母仪甚敦。

三子如一,爱出于天。

从我南行,菽水欣然。

汤沐两郡,喜不见颜。

我曰归哉,行返丘园。

曾不少须,弃我而先!

孰迎我门,孰馈我田。

已矣奈何,泪尽目干。

旅殡国门,我实少恩。

惟有同穴,尚蹈此言。

呜呼哀哉!

这里苏轼再次提到“我曰归哉,行返丘园”,显然他已采纳老妻意愿,无奈天不假年,闰之竟然先他而去。“谁在家门里等我归来?谁往田亩里给我送饭?一切都已无法兑现,我的泪水已经流干!”哭诉之后,依照旧例,东坡将老妻的灵柩寄在国门之外的僧舍之内,并立誓说:“将来惟有与你同穴而葬,才能履行一同归去的诺言!”

闰之一直喜诵佛经,临终时留下遗言,要将自己所用的首饰、器物变卖掉,让三个儿子请人画张佛像,供奉在金陵清凉寺内。当年她随东坡离开黄州去常州寻求定居,路过金陵时,苏轼去见王安石,闰之曾到清凉寺烧香拜佛,并喜欢那个地方。绍圣元年(1094)六月九日,著名画家、东坡的好友李公麟画好了佛像,此时苏轼已经从定州被贬岭南。父子数人专程绕道金陵,为闰之还了这个愿,并作《阿弥陀佛赞》,再次祭奠自己的亡妻。

也许苏辙的话,最能表达苏家几代人对闰之的评价。他在元祐八年十月写的《祭亡嫂王氏文》里,做出这样的称赞:

兄坐语言,收畀丛棘。窜逐邾城,无以自食。

赐环而来,岁未及期。飞集西垣,遂入北扉。

贫富戚忻,观者尽惊。嫂居其间,不改色声。

冠服肴蔬,率从其先。性固有之,非学而然。

——《苏辙集·栾城后集》卷二十一

无论苏轼时乖命蹇,贬居黄州,还是后来飞黄腾达,召入禁垣,面对如此地覆天翻的生活境遇,旁观者都觉得无法适应,闰之却不改声色,处之泰然。锦衣玉食,她不惊喜,牛衣耕织,从不埋怨。苏辙说,这种大度是与生俱来的天性,学问再多也是枉然!

在此后的漫长岁月里,东坡经常流露出对老妻的深深怀念。元祐八年(1093)十一月十一日,他在赴定州上任前,专为亡妻开设水陆道场,并作《释迦文佛颂》进行祭奠,到了定州,又在给好友的信中说:

老妻奄忽,今已半年,衰病岂复以此自缠。但晚景牢落,亦人情之不免。

——《与钱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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