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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在的光彩”与散文的魅力 ——谈刘家科的《乡村记忆》

梁鸿鹰
散文无定法,所以写的人多,但写得耐读的太少了。问题之一,主要是不少人过于张扬、过于理性、过于卖弄。我总认为,人们读散文更多的不是读教益,不是看理念,而是看意趣,看世事的风云,看人生之况味。刘家科散文的魅力,恰恰就于这些方面有着动人的体现。他紧紧围绕对乡村的记忆,把文章做足,以平实的口吻和文字,记录、叙写、展示了运河边上的一个小村庄所发生过的一切,他很少用抒情、排比、反问,他只是亦步亦趋、不温不火、踏踏实实地把乡风、乡景、乡俗、乡物一一从容道来,他不发高蹈之论,不抒无谓之情,很少在文章里掉书袋、显学识,他尽量地把感情和主观意图、个人评价隐在文字后果,只管用白描的手法呈现出自己所见到的一切,效果却格外不俗。
  最近我看到90高龄的历史学家赵俪生写的一篇文章,他说,做人为文山东人与河北人情趣大不相同,山东人有“狂者进取”的味道,因此,季羡林的文章“滔滔不绝,留不住嘴”,而河北人“狷者有所不为”,作文如张中行,则是“欲说还休,欲休还说”。刘家科的散文就有这种特点,他推重的孙犁也是这个特点。他的文章不把话说尽,往往让读者仍然沉浸在已经营造好的氛围当中的时候,在我们还读得正上瘾的时候,便戛然而止,正所谓止于当止之处,言尽意不尽,给人留下想象的空间,绝不给人没完没了的感觉。比如《枣树》一篇,借枣树讲丑爷爷九十岁的人生历程,最后亮出与他会面是要劝说老人搬到城里住,老人拒绝后,“我呆呆地看着丑爷爷和那棵枣树,眼睛竟模糊起来,枣树和人幻化为一体,分不清彼此……”便结束。他写元宵节的烟花,从放气花、地花、街心的花、抢花一气写下来,最后自然收束于勤劳的人们次日一大早把大街小巷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累赘之感。作品冷峻、凌厉、简约的风格贯穿了绝大部分散文,但《听雪》是全书的一个异数,它全篇写景,洋洋洒洒,华美文气,甚至汪洋恣肆,反映了作家风格的另一面。

  因着与大自然浑然一体,因着我们的生命本源于自然,乡村历来是文学写作的重要资源,为历代作家所深情咏叹和歌吟,在现代经济步伐日益加快的过程中,农村发生着让我们亦喜亦忧的变化,声光电等现代文明进入了乡村,同时,富于乡村特征、代表乡村本质的风俗景致、生活方式,即那些便于让作家艺术家化为文学艺术表现的元素,实际上正在慢慢地退隐甚至消失,这正是我们引以为痛的,此种情愫对有着乡村生活背景与经历的作家来说,当更为深切。刘家科写《乡村记忆》也许并无“伤逝”和“怀乡”等主观意图,但我们从其字里行间,分明可以看出作家对乡村的眷恋、对乡亲的惦念、对乡风的难割难舍,刘家科用自己的笔,力图复活出更多具有乡亲情趣的生活场景与人生味道。他在书中细致描绘乡间的民俗,举凡婚丧嫁娶、过年过节、骂街吹牛、抓阄儿打蛋儿,无不细细描写;举凡乡间的食物、乡间的劳动、乡间的用具、乡间的景物,他无不娓娓道来。他描绘出的那种有味道、有质感、有意趣的生活,着实让人心驰神醉。

原载:《光明日报》2006年7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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