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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四库全书》文渊阁本的缺陷—以宋代文献为中心

李裕民

  自从台湾影印《四库全书》文渊阁本,上海古籍出版社加以缩印,以后又有电子检索版的广泛流传,《四库全书》已成为人们研究时经常引用的版本,它确实给研究带来许多方便。但还应该看到,《四库全书》本存在许多缺陷,不少人不分好坏,拿来就用,大大影响了论著的质量。为此,有必要对它的缺陷作一番论述,并且介绍可以弥补这些缺陷的本子和办法。
  
  《四库全书》共收书3461种,存目6793种,这里讨论的是前者。从版本角度考虑,大致可分两类:新辑的本子和传世的本子。下面打算先说《四库全书》本的通病,再分别谈这两类本子的缺陷,最后揭示电子版的问题。
  
  一《四库全书》本的通病
  
  《四库全书》是清朝乾隆时期编纂的特大型丛书,当时清朝统治者出于维护其专制统治的目的,将许多书列为禁书,排除在《四库全书》之外,还有许多被视为质量不高而列入存目,事实上,其中不少质量是比较高的。以上两项,这里姑且不论,单论已收入四库的书。馆臣对已经收入四库的书,又时时加以检查,削改。
  
  1、为避讳而改。以《中兴小纪》为例,改动了书名,原名为《中兴小历》,为避乾隆皇帝弘历的讳,改为今名,而同一部《四库全书》中,其《提要》引此书时仍作《中兴小历》,“历”字缺了末笔。
  
  2、改动对少数民族有贬义的词语。如虏、夷、狄等,连带删改有关的词句甚至部分内容。《避戎夜話》改作《避兵夜話》(《花草稡編》卷一)。
  
  3、大量改动与少数民族有关的人名、地名,清统治者认为宋人翻译水平不行,所以要重新翻译,如金代开国皇帝“阿骨打”改为“阿固達”,大将“兀术”改为“乌珠”,“粘罕”改成“粘没喝”或“尼堪”,“娄宿”改成“罗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不同的两个人。可参考汪书《三史同姓名录》。
  
  4、删除部分内容,明陆深撰《俨山外集》三十四卷,“旧刻本四十卷,今簡汰《南巡日录》、《大驾北还录》、《淮封日記》、《南迁日記》、《科场条貫》、《平北录》六种,别存其目,故所存惟三十四卷。”(《四库全书总目》卷一二三,下引此书简称《总目》)事实上六种书中,只有四种存目,《大驾北还录》、《平北录》则完全不见踪影。
  
  如青词。乾隆四十年十一月十七日奉上谕:据四库全书馆总裁将所辑《永乐大典》散片各书进呈,朕详加披阅,内宋刘跂《学易集》十二卷拟请刊刻,其中有青词一体,乃道流祈祷之章,非斯文正轨,前因题《胡宿集》,见其有道院青词、教坊致语之类,命删去刊行,而抄本仍存其旧。今刘跂所作则因已身服药交年琐事用青词致告,尤为不经,虽抄本不妨姑存,刊刻必不可也。……再所进书内有拟请抄录之王质《雪山集》,内如论和战守疏及上宋孝宗书诸篇,词旨剀切,颇当事理,竟宜付之剞劂,但其中亦有青词一种,并当一律从删……如宋《穆修集》有曹操帐记,语多称颂,谬于是非,大义在所必删……该总裁等务须详慎决择,使羣言悉归雅正,副朕鉴古斥邪之意。钦此。(《总目》卷首一)
  
  宋人朱表青词亦槩從删削。《总目》卷首三凡例
  
  唯《翰苑新书別集》“皆录宋人劄狀、致語、朱表、表文、青词、疏語、册文、祝文、祭文之属”,未删。
  
  《华阳集》六十卷,附录十卷,宋王珪。永乐大典本。“其中有青词、密词、道场文、斋文、乐语之类,虽属当时沿用之体,而究非文章正軌,不可为训,今以原集所有,姑附存之,而刋本则槪加刪削焉。”(《总目》卷一五二)按:此类凡卷12、13、14、15、30五卷。
  
  《学易集》八卷,宋刘跂撰。《永乐大典》本。“共录为十有二卷,今恭承圣训,于刋刻时削去青词,以归雅正,其同天节道场疏、管城县修狱道场疏、供给看经疏、北山塑像疏、灵泉修告疏、仁钦升坐疏、请崇宁长老疏以及为其父母舅氏修斋诸疏,皆迹涉异端,与青词相类,亦槪为削除,重加编次,厘为八卷。”(《总目》卷一五五)按:此书,库本与刻本均删去四卷,占了三分之一。
  
  《乐静集》三十卷,宋李昭玘撰。此本凡诗四卷,徐州十事一卷,记一卷,传序一卷,杂文二卷,书二卷,表三卷,启状七卷,疏一卷,青词疏文一卷,僧疏一卷,进卷二卷,试馆职策一卷,碑志行状三卷。(《总目》卷一五五)
  《刘左史集》四卷,宋刘安节撰。其编次颇无法,首以奏议,次以表,次以疏状,是矣。而以功德疏入之疏状,则为失伦。又次以应酬诸启冠墓铭之前,又次以祭文、青词,冠经义、论策之前,则颠倒尤甚。(《总目》卷一五五)
  《忠肃集》三卷,宋傅察撰。而请东封、颂西封以及青词、疏文、祝文,尤宣政间道教盛行,随俗所作,皆不足为典要。(《总目》卷一五五)
  
  《丹阳集》二十四卷,宋葛胜仲撰。惟青词、功德疏、教坊致语之类,沿宋人陋例,一概滥载于集中,殊乖文体,流传旣久,姑仍其旧,付诸无讥之列可矣。(《总目》卷一五六)
  
  按:卷前提要作:“惟青词、功德疏、教坊致语之类,沿宋人陋例,一概滥载于集中,殊乖文体,今凛遵圣训,庶益为全美云。”则前一提要修时“姑仍其旧”,尚属手下留情,后来,干脆将青词“并从删削”,并修改提要。
  
  《芦川归来集》五卷,附录一卷,宋张元干撰。《永乐大典》本。“其集今有抄本……及考《永乐大典》所载,则所佚诸篇厘然具在,今裒集成帙,与钞本互相勘校,删其重复,补其残缺,定为五卷。元干诗格颇遒,杂文多禅家疏文、道家青词,今从芟削。”(《总目》卷一五八)
  
  按:卷前提要又将后四句改为:
  
  “定为十卷。元干诗格颇遒,杂文题跋诸篇具有苏、黄遗意,盖耳目渐染之故也。”
  
  此本十卷与上述五卷不同,卷数虽然增多,但依然无杂文青词,显然为馆臣所删,而不提“芟削”,不知何故要掩盖其芟削之事。
  
  《四库全书考证》卷八一此条有:“卷十一茶牓:大目溪边谁论去来之相,小华峯下聿新围绕之仪。原本目讹因,案《一统志》侯官县大穆溪,一名大目溪,今据改。”
  
  据此,则青词当在卷十一中,起初未删,故作校勘时,作了考证,写出校记,其后删去,而忘了改动校记,露出了“芟削”的痕迹。
  
  今《四库全书》所据的抄本原件已无由得见,可见者尚有残抄本杂文三卷,其中便保存着被馆臣“芟削”之青词疏文多篇。(见祝尚书《宋人别集叙录》页843)
  
  《雪山集》十六卷,宋王质撰。至集中青词一体,本非文章之正轨,谨钦遵谕旨于缮录之本,姑仍其旧,于刋刻之本,则槪予芟除。又如会庆节功德疏、福地缘化疏、眞如修御书阁疏、天申节开启疏、满散疏、水陆修斋懴经诸疏及化缘修造榜文诸篇,亦皆语涉异教,刋本并为削去,以示别裁焉。(《总目》卷一五九)
  
  《网山集》八卷,宋林亦之撰。青词募疏之类,不轨于正者,又居一卷,殊不类克庄之所称。其编次尤为猥杂,疑原集散佚,无识者掇拾丛残,重编此本,故遗其菁华,而存其糟粕也。宋人撰著,传者日稀,既未睹其全帙,姑以此本著录,备插架之一种云尔。(《总目》卷一五九)
  
  《攻媿集》一百一十二卷,宋楼钥撰。两淮盐政采进本。“至第四十八卷、第八十卷、第八十一卷、第八十二卷有青词、朱表、斋文、疏文之谨禀承圣训,槪从删削,重编为一百一十二卷,用聚珍版摹印以广其传。”(《总目》卷一五九)以上所删之文,仅见于傅增湘校补本。
  
  《叠山集》五卷,宋谢枋得撰。惟原本有《蔡氏宗谱》一首,末署至元二十五年,其词气不类枋得,确为伪托。又有《贺上帝生辰表》、《许旌阳飞升日贺表》,此类凡十余篇,皆似道流青词,非枋得所宜有,亦决非枋得所肯作,其为赝本误收,亦无疑义。今并加刋削,不使其乱眞焉。类凡一百六十七篇,均非文章之正軌。(《总目》卷一六四)
  
  《水云村稿》十五卷,元刘埙撰。其文集旧有二本,一曰水云村泯稿,乃明洪武间其孙瑛所手抄,篇目无多,而多杂采《隐居通议》中语缀辑成帙,不为完本。一卽此本,乃其裔孙凝收拾遗佚别加排次搜采,较为赅备,惟原目二十卷,而所存止十五卷,自十六卷以下有录无书,当由传写者失之。然此五卷所载皆青词、祝文,无关体要之作,其存佚无足为重轻,则虽缺犹不缺矣。(《总目》卷一六六)
  
  《榘庵集》十五卷,元同恕撰。惟祈禳青词,本非文章正体,恕素以明道兴教自任,更不宜稍涉异端,乃率尔操觚,殊为失检,今以其原集所有,姑附录之,而并纠其失于此焉。(《总目》卷一六七)
  
  《梦观集》五卷,元释大圭撰。其集本二十四卷,首为梦法一卷,梦偈一卷,梦事一卷,次为诗六卷,次为文十五卷。所谓梦法、梦偈、梦事者皆宗门语录,不当列之集中,杂文亦多青词、疏引,不出释氏之本色,皆无可取……今删除其梦法等卷,并删除其杂文,惟录古今体诗编为五卷。沙砾旣捐,精华斯露,取长弃短,期于不失雅音,其三乘宗旨,听释氏之徒自传之,固不必为彼法计也。(《总目》卷一六七)
  
  其实青词也有一定的用处,提要某些考证即曾使用。如:考证韓元吉的《南澗甲乙稿》取名的来由时说:“归老于南涧,因自号南涧翁,并以名集。南涧者,一在建安城南,为郑氏别业,见本集诗序。一在广信溪南,见《书录解题》。详其《南涧新居成建醮青词》,似乎非建安之南涧,当以广信为是也。”(《总目》卷一六0)今《南澗甲乙稿》系馆臣辑自《永乐大典》者,提要既引其《南涧新居成建醮青词》,则当时辑有其文,提要明知此文有一定用处,但库本仍然删去,且未提删去二字。
  
  5、删除序跋。序跋是了解作者及著作意图、内容、时间的极重要的资料,然而四库本经常失收,仅以《四库全书》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的宋人著作为例,自《贾氏谈录》至《四朝闻见录》,共收书52种,其中有序跋者27种,四库本缺13种(序10、跋3),所缺比例近50%,具体书名如下:宋钱易《南部新书》、王辟之《渑水燕谈录》、欧阳修《归田录》,范镇《东斋记事》,吴处厚《青箱杂记》、钱世昭《钱氏私志》、苏辙《龙川别志》、赵德麟《侯鲭录》、魏泰《东轩笔录》、方勺《泊宅编》缺序,王明清《挥麈三录》、《挥麈余话》缺跋,中华书局点校本均据他本补。王明清《玉照新志》缺序、《道山清話》缺跋,上海古籍出版社点校本据他本补。
  
  《大明一统志》省去《目录》和《大明一统志图叙》。
  
  《翰苑新书》,库本提要引到的明陈文烛序,也被削除,致读者想了解全文,无从得见。幸而今书目文献出版社影印明本,保存此序,由其落款,知系明万历辛卯(十九年,1591)所撰,另有崇祯十三年岳凌霄序。
  
  《毛诗集解》二十五卷,提要云:“宋段昌武撰。昌武字子武,庐陵人。焦竑《国史经籍志》作段文昌,盖因唐段文昌而误。朱睦㮮《授经图》作段武昌,则传写倒其文也。其始末无考。惟书首载其从子维清请给据状,称先叔朝奉昌武以诗经而两魁秋贡,以累举而擢第春官而已。”(《总目》卷十五)此“给据状”提供了有关段昌武生平的资料,可惜今库本不收,更多的情况就无从知道了。
  
  6、删除附录中的重要材料。如宋叶时《礼经会元》四卷,书前原有宋人撰的《竹埜先生传》(见《总目》卷十九),这是了解叶时生平唯一完整的资料,收入《四库全书》时却将它删去了。
  
  二《四库全书》馆臣辑佚本之缺陷
  
  馆臣从《永乐大典》中辑出了385种书,置于存目的125种(经部8种,史部37种,子部71种,集部9种)不在本文讨论之内。收入四库全书的260种书中,有36种是当时并未采访到,实际并没有散佚,其他则确实散佚了。
  
  四库辑本的通病是失辑率比较高,栾贵明利用现存《永乐大典》残本与四库别集辑本作对比,发现遗漏甚多,便补作了《四库别集拾遗》,书中作了统计,说其失辑率极高。在这里,我要为四库馆臣说句好话,事实上,他们总的失辑率远没有那样高,《永乐大典》各韵下所引的书都用红笔书写,一眼可以看清,馆臣的辑佚做法是,先由馆臣逐卷查要辑的书,一般只查红笔书写的书名,签出后,由书手抄录,再交馆臣编纂成书。栾贵明辑的“别集”遗文有个特殊情况,即其中不少诗文是从《永乐大典》所引地方志等书中间接辑出的。而经史子类之书,在地方志中引用比较少,所以失辑的情况不会那么多。如《续资治通鉴长编》、《建炎以来系年要录》、《中兴小纪》,《永乐大典》中是整本收入的,只要照抄就行,如果抄写无误,就没有失辑率。
  
  一、世无传本的辑佚本。如《续资治通鉴长编》、《建炎以来系年要录》、《中兴小纪》、《旧五代史》等。这是《四库全书》中最有价值的部分,是无可替代的。但它仍有缺点,主要是
  
  1、《旧五代史》,是失传已久的书,馆臣的辑录为今人的利用带来很大的好处,现在中华书局点校的本子即以此为底本。此书经许多学者研究,发现它存在不少缺点,一是现在尚有不少佚文能见到,而它失收了;二是误收,有些采自《册府元龟》的材料,本是五代实录中的内容。三、体例上没有完全按原样恢复。故有重辑的必要,近年来,陈智超和陈尚君各自作了辑佚,后者辑本已经问世,书中大量引用《册府元龟》的材料,但无足够的证据证明必为《旧五代史》之文,其中多数当出自实录,只可视为五代史料汇编,不能断定必为《旧五代史》之佚文。
  
  2、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五百二十卷,这是研究北宋史必不可少的史书。但缺了徽、钦二朝,神、哲二朝也有部分残缺。晚清有人根据《长编纪事本末》作了《长编拾补》六十卷,中华书局有点校本。但《拾补》所辑尚有许多遗漏,我现在新辑得近4万字。
  
  3、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二百卷,此书是研究宋高宗一朝最详备的编年史。
  
  4、熊克《中兴小纪》四十卷,此书与《建炎以来系年要录》、《舆地纪胜》等书所引的内容相校,有不少遗漏。此书实际上是作者所作高宗一朝编年史的简本。今有其所作另一部《皇朝中兴纪事本末》,则是繁本,现存七十六卷,载建炎元年至绍兴二十年事,比《小纪》同时期的记载多了近十万字,可惜是书缺失了绍兴二十一年至三十二年事,两书可以比较使用。
  
  5、王谠《唐语林》八卷,周勋初校证本增辑佚文,并作注释,是最精善之本。1987年中华书局出版。
  
  二、世上仍有传本者。
  
  [一]、传世之本已残者:有其他版本可与四库本互相补充者,如
  
  1、程俱《麟台故事》,有宋刊残本,可互相补充,现有2000年中华书局点校本,同时收入这两种本子,并作校勘,另辑佚文2条。此外,予从《永乐大典》中辑得一条、《宋会要稿》中辑得2条。
  
  2、李心传《旧闻证误》,是宋代考据学的代表作,有宋刊残本,可互相补充,现有中华书局点校本,即以库本为底本,将宋本有而库本无的30条作为补遗,置于书末。《宋会要辑稿》中尚有此书佚文三条,予已载入《四库提要订误(增订本)》页177与178中,可以参看。
  
  3、邓名世《古今姓氏书辩证》,现存有宋刊残本。已收入丛书集成本中。从宋本可以看到四库所恢复的体例与原本并不相同。
  
  4、洪迈《夷坚志》是宋代著名的笔记小说,是研究宋代文史、社会风俗的宝库,库本所收仅支甲至支戊50卷,且缺五集的序。现存有影宋抄本甲、乙、丙、丁志80卷,支甲至支戊有明抄本,各集前均有序,中华书局点校本即将两者收入,并补以后人辑录的《夷坚志补》25卷,再补、三补各1卷,是目前最好的本子。但仍有遗漏及失误,不少人又作了补正,今后再版时如能据此补订,那就是最足的本子了。
  
  6、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二十二卷,有元刊残本及旧抄本,1987年上海古籍出版社以聚珍本为底本,校以元本及卢氏稿本,是目前最好的本子。库本略有遗漏。如缺马永易《元和朋党录》一卷及《实宾录》。(见《文献通考》卷196、卷228)
  
  7、《易象义》,有残宋本。
  
  8、《宝刻类编》,有宋抄残本。
  
  9、《缘督集》二十卷,有明抄本四十卷,缺卷二十七至卷三十。
  
  [二]、传世有全本,卷数或条目比库本多者
  
  1、元辛文房《唐才子传》八卷,日本存原本十卷。现有今人的校注本。
  
  2、张氏《可书》,库本收51则,明穴砚斋抄本收114则。中华书局点校本以后者为底本,校以库本等版本,是目前最佳的本子。
  
  3、吴淑《江淮异人录》,明正统道藏所收为足本。
  
  4、陈元靓《岁时广记》,库本仅四卷,丛书集成本为四十一卷。
  
  5、高似孙《纬略》影宋本,比四库本多自序一篇,文七条。见杨守敬《日本访书志》卷七、页114至118。
  
  6、陈杰《自堂存稿》四卷,存清抄足本十三卷,藏湖南省图书馆。
  
  7、元刘敏中《中庵集》二十卷,元刊本二十五卷。
  
  8、明谢肃《密庵集》八卷,四部丛刊本影印洪武本十卷。
  
  9、明钱宰《临安集》六卷,有旧抄本十卷。
  
  [三]、传世有全本质量较高讹误较少者
  
  1、题司马光《切韵指掌图》,有影宋本、旧抄本。
  
  2、邵伯温《易学辨惑》,明陈继儒《邵康节外纪》内附载。
  
  3、程大昌《禹贡山川地理图》,有影宋本。
  
  4、《急救仙方》,有道藏本。
  
  5、《珞琭子》,续古逸丛书影宋本。
  
  6、《元元棋经》,高昌秘籍甲集重印元刊本。
  
  7、《敬斋古今注》,藕香零拾重刊明万历本。
  
  以上各本均有影印本,便于查找利用。
  
  8、萧楚《春秋辨疑》,有元刊本。
  
  9、《帝范》,日本藏原本。
  
  6、《知言》,有明刊本。
  
  7、苏轼、沈括《苏沈良方》,有明抄本。近杨渭生作整理,收入新编《沈括全集》中。
  
  8、《济生方》,有宋本。
  
  10、《夏侯阳算经》,有影宋抄本。
  
  11、《数学九章》,有明抄本。
  
  13、《人伦大统赋》,有元抄本。
  
  16、李光《庄简集》,有明抄本。
  
  17、《泠然斋集》,存。
  
  18、《篮山集》,有明正统刻本。
  
  19、《篮涧集》,有洪武刻本。
  
  [四]、今《永乐大典》尚存者
  
  1、《易纬乾坤凿度》,见《永乐大典》卷14708。
  
  2、《守城录》,见《永乐大典》卷8339。
  
  3、《燕丹子》,见《永乐大典》卷4908。
  
  以上[二]至[四]所举各书,均优于四库本,读者应注意,在使用时最好选用上述各本。
  
  三《四库全书》所采传世本之缺陷
  
  《四库全书》采用的本子,有完整的和不全的两类。后者比前者更需要利用足本,故作重点讨论。
  
  (一)、库本并非足本者,最好应利用足本
  
  1、陶宗仪《说郛》,这是人们常用的丛书,它收入了许多罕见的著作。现在流传的有两种本子,一是顺治时宛委山堂本,一是商务印书馆据明本印的百卷本,两种所收书种类与内容均有很大不同,各有价值。四库本采用的是前者。提要声称一仍其旧,其实不然。顺治本所录应为1248种,除原缺以外,四库馆臣并未“仍其旧”,以山西祁县图书馆藏顺治四年本校之,发现四库本删去了42种。有王键《刑书释名》(卷12),《西林日记》(卷19),《壶中赘录》(卷22),刘禹锡《因论》、柳宗元《晋问》(卷25),陈宾《桃源手听》(卷28),《然藜余笔》(卷31),张读《宣室志》、刘餗《传载》(卷32),《避戎嘉话》(卷37),王明清《避乱录》(卷38),《朝野遗记》、《朝野佥言》、袁申儒《蜀道征讨比事》(卷49),武珪《燕北杂记》(卷50),《晋史乘》、《楚史梼杌》(卷53),宇文懋昭《金志》、叶隆礼《辽志》、洪皓《松漠记闻》、文惟简《虏廷事实》、方凤《夷俗考》、陈准《北风扬沙录》(卷55),孟珙《蒙鞑备录》、程大昌《北边备对》、王易《燕北录》、胡峤《陷虏记》(卷56)。戚辅之《辽东志略》(卷62),陆游《绪训》、苏洵《苏氏族谱》(卷71),吕大忠《吕氏乡约》、范仲淹《义庄规矩》、袁采《世范》、郑太和《郑氏家范》(卷71),蒲处贯《保生要录》(卷75),张彦远《名画记》、《名画猎精》、马朗《采画录》、释仁显《广画录》(卷90),段成式《諾臯記》、陆勋《集异志》(卷116),干宝《捜神记》(卷117)。以上多数与少数民族有关,为避清讳而删,有些如家训、族谱、绘画之类的书,并不犯讳,不知为什么也被删去。
  
  读者在利用此书时应注意,一、最好找未删的顺治版宛委山堂本。二、充分利用明本或称商务印书馆本。此本,张宗祥称其至少有三大优点:“《事始》、《续事始》,世无传本,一善也;《云谷杂记》虽非全本,然较武英殿本已多二十余条,《意林》世所传皆五卷,此书所收为六卷本,二善也;《老学庵续笔记》有目无书久矣,四库各阁皆无,此独有之,三善也。”
  
  2、《宋史全文》是完整的宋代编年史,此书有元刊本,文海出版社影印本,与库本相比,库本卷一七缺建炎三年九月丙午至十二月底、卷一八绍兴二年八月末至十二月末。元本则是完整的。李之亮据库本作整理,大概不知有元刊本,竟未发现库本有缺,而称“库本这个抄本本来就很好”(黑龙江人民出版社,2004年),致其标点本纯用库本,失收以上两部分。
  
  3、王辟之《渑水燕谈录》,库本为十卷,涵芬楼本也为十卷,表面上看起来卷数相同,一作对比,就可以知道库本实际上只有九卷,它是将第四卷一分为二,凑成十卷的。还缺了两篇序。内容也有许多讹误。如卷六页七九:“元祐四年夏,予初至河东……太守时蒲资政方到府未逾月,落职知虢州……未几,王震待制自同复镇蒲,七日,丁母夫人忧去。至九月……寻报满中行龙图自襄移蒲,十月到官,明年春病卒。”“七日”误作“俱”,如果作俱,就得理解为王震与蒲宗孟都是因为母亲去世而离开,然而文中已明白地告诉我们:蒲是在此王之前因为被御史弹劾而“落职知虢州”,与母忧无关。又“满中行”误作“蒲中行”,连人的姓也搞错了。中华书局点校本以涵芬楼本为底本,又以明抄本等作校勘,是比较好的本子,但后面附的佚文17条中,第3至10条及第12条都辑错了,只有1、2、11、13至17条等9条确是佚文。
  
  4、江少虞《事实类苑》,库本仅63卷22门,不全。日本藏有全本,凡78卷28门,有上海古籍出版社标点本。
  
  5、沈括《梦溪笔谈》,现存有元大德本,已有影印本问世。又,沈括尚有《补笔谈》3卷,《续笔谈》1卷,库本所无,胡道静《新校注梦溪笔谈》本均予收入,并作校注,是目前最佳本子。此外,予据《文献通考》卷58所引《梦溪笔谈》补一条(见《宋史新探》页306)。
  
  6、陆游作有《老学庵笔记》和《续笔记》,四库提到这两种书,但后者失收。中华书局点校本两者皆收,并作了校勘、辑佚,补充了二条材料,是目前最全的本子。
  
  7、黄震《黄氏日抄》97卷,库本缺三卷,其他数卷颇有缺页。而上海图书馆有足本(元刻并配以二卷明本)。
  
  8、李心传《建炎以来朝野杂记》甲集,其中卷一“上德”,四库本所收并非李文,而是杂取叶绍翁的《四朝闻见录》中的甲集(1条)、乙集(2条)、丙集(5条)共8条,汇为一卷,并改“上德”为“君德”。今天,若查四库光盘,《朝野杂记》中卷一原文如“庆元育宗子”等条,是找不见的。
  
  9、刘克庄《后村集》,库本仅五十卷,四部丛刊本《后村居士大全集》为一百九十六卷,库本少了一百四十六卷。
  
  10、朱熹《五朝名臣言行录》和《三朝名臣言行录》,原书所收各名臣言行录之前均有较详细的小传(见四部丛刊本),库本则大大节略了。赵普传190字,库本为22字,吕端传73字,库本仅13字,向敏中传120字,库本仅13字。毕士安传125字,库本12字。更重要的缺陷是内容的节略,如《范纯仁言行录》,原书三卷(《宋史》卷二百三),今已佚,唯此书收有佚文22条,是研究这位名臣的珍贵资料,而库本仅收9条,缺收半数以上。
  
  11、罗大经《鹤林玉露》,库本为16卷,今存之18卷本,分甲乙丙三编,比库本多40条。中华书局点校本即以18卷本为底本。
  
  12、罗泌《路史》,库本缺罗泌自序,《余论》前的宋費煇序,《发挥》後的宋曾大鼎序。(《钦定天禄琳琅书目》卷八)罗、曾二序,《全宋文》均失收。
  
  13、惠洪《冷斋夜话》十卷,日本元刊本比库本多2条:卷三“一字未易工”,卷九“开井法禁蛇方”。其他条文内容颇有比库本多者,如卷一“采石渡鬼”条多48字。2002年“全宋笔记”第二编此书之点校本以明稗海本为底本,而不知库本上述问题,稗海本同样存在。
  
  (二)、有些书版本颇多,库本所取不是最好的
  
  1、司马光编的《涑水记闻》,是他为了写现代史而作调查的原始记录,每条材料都注明是谁提供的,同一件事,有不同的说法的,他都如实记载下来,是为了将来与正史作对比考证用的,具有很高的史料价值。但它只是稿本,司马光死后流传有多种本子,有2卷本、16卷本、8卷本之别,馆臣不知司马光编此书的意图,对所谓重复的内容差不多的加以删并,实际效果恰巧相反,使库本成为“传世各本中最不好的一种版本”(邓广铭师语),中华书局点校本以明抄2卷本为底本,与各家本子校勘而成,并作了辑佚,是目前最好的本子。但也存在一些缺陷,宋人小说本中有二条(卷8页10、卷10页9)失收,此外《永乐大典》卷19866页2有1条,也应补入。
  
  2、陈景沂《全芳备祖》前集二十七卷,后集三十一卷,是研究植物以及有关诗词的专著,日本藏有宋元之际刻本,残存前集十四卷,后集二十七卷,颇可正库本之失。现有农业出版社影印本(配以抄本)可以利用。库本缺陈景沂自序。我以此书前集卷19,与库本对校,发现库本缺梅圣俞《楝花》诗一首、杨诚斋《含笑花》诗一首(共三首缺其一)、陈景沂《含笑花》一首。诗人“萧大山”误作“萧大川”,“陈止斋”误作“陈山有”。桐花五言古诗散联梅圣俞诗,万年枝花条七言散句卢多逊诗,山茶花七言散句王梅溪诗,均失收诗人名。万年枝花条任参政诗失收诗题注“任鼓院时作”。当然,也有库本胜刻本处,如刻本失收楝花条碎录和纪要条,唐诗人“裴迪”误作“崔进”。比较而言,刻本明显胜过库本。
  3、张耒的文集,有七十六卷本、六十五卷本、六十卷本、五十卷本、十三卷本之别,四库提要著录鲍士恭家藏本七十六卷,不知为什么,实际所收却是五十卷本,所缺甚多。今中华书局1990年点校本《张耒集》,集各家之长,是目前最好的本子。有关宋人文集各本之优劣,《宋人别集叙录》所论甚详,这里只举《张耒集》一例,其他可以概见。
  
  4、李昉《太平御览》,今有宋本传世,有四部丛刊本及中华书局的影印本。另有经过精校的鲍刻本。这两个本子各有优劣,总的说来,都比库本好。
  
  (三)传世有两种以上本子,且各有优劣者
  
  1、晁公武《郡斋读书志》有衢州二十卷本和袁州六卷本。四库所收为袁州本。前者有四部丛刊本。两本各有其价值,今人孙猛作合校,取衢本为底本,合校以原本,成为目前所见最善之本。
  
  2、司马光集传世有三种本子:《文集》八十卷本、《增广司马温公全集》一百十六卷本、《传家集》八十卷本,三本篇数不同、内容互有出入,各有优劣。前二者均为南宋刻本,以《文集》为早,《文集》有四部丛刊本。四库所收为《传家集》本,不是最好的,其中不少题注有误,但文集中也有脱误者,可据此本补正。《增广司马温公全集》中保存着世所罕见的司马光日记(《日录》和《手录》),我在日本发现后曾作校注出版(1994年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此全集现有日本汲古书院影印本。
  
  3、方勺《泊宅编》,方勺先后写过两种本子:三卷本和十卷本,各有不同,库本所收为三卷,此本收110条,十卷本收191条,其中107条不见于三卷本,但三卷本中也有26条为十卷本所无,中华书局点校本将两者同时收入,成为现在最好的本子。
  
  4、孙觌《鸿庆居士集》有三种版本:四十二卷、五十七卷、七十卷本,《四库全书》所收为四十二卷本,所缺甚多,如为名将韩世忠所作墓志铭,就失收了。七十卷本有而库本无者文九百多篇、诗八十五首。库本有而七十卷本无者文五十一篇、诗十一首。缪荃孙以七十卷本所溢出的诗文辑为《补遗》二十卷,刻入《常州先哲遗书后编》。
  
  四电子版《四库全书》的新缺陷
  
  电子版《四库全书》的缺陷,除了上举《四库全书》的缺陷以外,又有新的缺陷。
  
  其一,各书中表格中的内容一概不收,如《新唐书》的《宰相世系表》、《宋史》的《宰辅表》、《宗室世系表》,景定《建康志》的《建康表》,咸淳《临安志》的《秩官表》等,有些书以表为主,如《宝祐四年登科录》,大量信息量是在表中,电子版全部缺收。
  
  其二,有失误率,打错字的地方很不少,如“彰”字误打作“彭”,如《长编》卷48咸平四年三月甲申,“并代州都部署歩军都指挥使、彭信节度使髙琼”,如果检索“彰信”,这一条肯定会遗漏。成于众手,错误本来就难免,加之,许多人并不熟悉古文,更容易出错,这是可以理解的。有的就错得莫名其妙,如洪迈《夷坚支丁》卷六记參知政事施鉅“生於元祐壬申。”(参中华书局点校本页1018)电子本却将“生”误打成“卒”,使这位南宋时才当上參知政事的施鉅竟然早在北宋时就死了。
  
  其三、有些字,《四库全书》的抄写者爱使用异体字,常见的有为、会、微、边、候、传、龟、扬、郎、瓜、宝等字。传与傅常相混,如《宋史》有钟传的传,然而打“钟传”二字,找不到此传,因为它误作“傅”字。制电子版的年轻人不认识这些异体字,只好空格,这类字或与此相联系的词组,你就无法检索。三是正史和地方志志中的均有表,其内容有重要的史料价值,但电子版均未录入,无法检索。
  
  其四、避讳字,如玄、烨、晔、祯、弘、历。
  
  还有些字应该很容易查到,却无从检索。如库本中的《负喧野录》,无论打“负喧野录”四个字,或“负喧野”、或“喧野录”,都说“没有查到符合条件的匹配”。
  
  现在有了各种可供检索的光盘,对辑佚工作带来极大的方便,尤其是检查是否复出,特别管用。但需要注意,可供检索的光盘有其局限性,一是许多书还没有收进去,二是已收入的有不少错误,三是检索不能取代考证。检索之后,发现分歧,必须认真细致地加以鉴别,才能求得真解。
  
  过分依赖光盘,其缺陷也会随之而来,因为检索可以帮助发现问题,但解决问题还得作认真细致的考证,需要查找《四库全书》以外的珍贵资料。这方面,我在四、六两部分已举了不少例子,这里再举一条仅用光盘而出现缺陷的例子:
  
  如《文学遗产》2003年5期,张如安、傅璇琮《求真务实严格律己——从关于〈全宋诗〉订补谈起》为了弥补《全宋诗订补》“粗疏的错失”,为沈迥作传时说:“按《浙江通志》卷一一五知台州栏下云:沈迥,哲宗时任。《广东通志》卷二六知康州军州事栏下有沈迥,年代不详。”(137页)
  
  按:这两条显然都是在《四库全书》光盘中检索到的,但是他们不知,在《四库全书》以外还有更早更具体的材料,宋嘉定《赤城志》卷九知州条云:“绍圣二年(1095)沈迥十二月二十八日以朝奉大夫兼,四年二月五日替。”知康州的材料最早见于明嘉靖《德庆州志》卷四。其实,这两本书不难找到,前者有中华书局出版的宋元方志丛书本,后者有天一阁续刊本。只要稍微花一点工夫就能办到,却失之眉睫。这恐怕都是过于迷信四库光盘作用的结果。
  
  还需要指出四库光盘所依据的是文渊阁本,而四库全书现存还有文津阁本、文溯阁本、文澜阁本,分别藏于国家图书馆、甘肃图书馆、浙江图书馆。文渊阁本是最早抄成的,以前人们以为其他几个阁本都是照抄文渊阁本的,现在有人拿了文津阁本与之对照,发现两者有很大不同,近年有人将文津阁本有而文渊阁缺的文集类内容全部影印出版,竟有好几大本。说明两者所抄的是不同的版本,现在文津阁本影印出版,两本之间的其他文字差异肯定还有不少。当我们引用文渊阁本内容时,不要忘记再查一下文津阁本有没有差别。如果能将其他两阁与文渊阁本作一对比,将会有更多的发现。
  
  主要参考文献:
  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
  清永瑢《四库全书总目》,中华书局,1965年
  四部丛刊,商务印书馆影印本
  明解缙《永乐大典》影印本,中华书局1986年
  清徐松辑《宋会要辑稿》,影印本,中华书局1957年
  唐宋史料笔记丛刊,中华书局点校本
  宋江少虞《宋朝事实类苑》,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
  宋陈景沂《全芳备祖》,影印本,农业出版社1982年
  明陶宗仪《说郛》,山西祁县图书馆藏顺治四年本
  张伯伟编校《稀见本宋人诗话四种》,江苏古籍出版社2002年
  李裕民《四库提要订误》(增订本),中华书局2005年
  祝尚书《宋人别集叙录》,中华书局1999年

原载:《安徽师范大学学报》2013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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