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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的罪恶(3)

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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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山县公安局恢复了正常秩序,连“01”案件侦破组都解散了,一切归于宁静。

休整后的第一个双休日,田正带着儿子晶晶在碧山森林公园散步。这里的鲜花绿树、喷泉假山对晶晶来说一点没有兴趣,父母的离婚在他天真幼稚的心灵上蒙上了一层阴影。他板着脸,一句话不说。田正看着晶晶满脸不快地神情说:“晶晶!妈妈不理解我,你应当理解我,谁让我是公安局长!”

晶晶半天才瓮声瓮气地说:“我们家搞成这个样子,妈妈提心吊胆地过日子,整天以泪洗面,我这书都没法读了!”

听了晶晶这揪心的话,他更感到痛心和伤感,好半天缄默不语。来到一片柏桦林里,田正说:“来!坐一会。”晶晶坐在草地上望着远方出神。田正说:“我也时时惦记着你们娘儿俩的安全,更想念你妈妈。我给你们学校保卫科打过招呼,让他们时时注意保护你。晶晶哪!你对爸有意见我理解。但是,我问你,没有社会的安宁,能有我们家的幸福吗?

晶晶低下头说:“反正你不要问我,我没说你做得不对。但是,我也不知你应该怎样处理家里这些事?妈妈她也很难。总之,不管怎么说,你们不能离婚!”

田正长长地叹息着,然后说:“爸爸也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家庭固然重要,可是人民的安危更重要,你是中学生,你应该懂得这一点。”

晶晶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他看着爸爸痛苦的样子,倒安慰田正说:“爸!你也不要难过,我跟妈妈说,让你们复婚!”

田正苦笑着摸摸晶晶的头,说:“儿子!不用了,强扭的瓜不甜,还是让你妈妈考虑一段时间。爸只希望你好好读书,另外不要松懈备战,积极准备参加十月份的运动会!”

父子俩站起身,徐斌迎面走过来说:“真是太阳从西边出啊,第一次见你来逛公园!”

田正说:“我和丽芬离婚,可怜的是晶晶,我带他出来逛逛!”

徐斌同情地说:“都是这个01案件害了你,好端端的家庭搞得妻离子散。那深挖细查的事下步咋办?

田正摇摇头说:“我也搞得焦头烂耳,暂时停一停,韩梅她们我通知撤了!”

徐斌说:“吴副的问题查出来了,大不了还有史崇文。那小子也就贪吃,我看大的问题没有。眼下大休整,你还得把主要精力集中考虑如何抓逃的问题,这帮罪犯抓不到,我们无法向县委和碧山人民交待。”

田正淡淡笑笑说:“不光我要考虑,你也不例外。”

徐斌:“那是当然的啰!”

田正突然想起什么说:“你关心我的家务事,你也得顾顾你那个家。应当回去看看人家娘儿俩。是不是闹矛盾了?

徐斌点点头:“有什么矛盾?不都是因为当警察。警察这工作,做不到天天围着老婆转,这就是矛盾。算了!不说了,你们逛,我到商店转转,买点孩子的东西,明天回趟家。”说完向公园大门走去。

田正和晶晶刚要离开柏桦林,远远看到韩梅和王志辉都换了便装,在一棵树下相互依偎,说着悄悄话。

这时田正的手机响起来,原来是碧浪湖度假村歌舞厅杨娟挂的电话,说有情况要向公安报告。

田正立即向韩梅和王志辉走去。不远处,只听得王志辉说:“那我们的婚期就订在国庆节。另外,我妈妈今年满五十岁,九月十五号生日,你咋忙都得去,让她老人家认识认识你这未来的儿媳妇。”

韩梅亲昵地拍着王志辉的屁股,闪着媚眼嗔瞅着王志辉:“你倒会发号施令!”然后两人幸福地笑起来。韩梅一转头发现不远处站着的田正父子,忙正襟危坐道:“局长,你们也来逛!”她羞得红了脸。

田正笑笑走过来说:“对不起,我来骚扰你们了。”

王志辉俏皮地说:“你准是来学习我们年轻人的现代恋爱方式吧!”把田正和韩梅逗笑了。

田正笑毕说:“你呀真是个乐天派!”然后走近韩梅,看看四周没人才说:“刚才接到一个电话,就是碧浪湖歌舞厅那个杨娟打来的。她要向我们报告情况。她说她在歌舞厅等候,你们俩马上去。不要让局里的人知道,有情况马上向我报告。”

两人站起来,王志辉说:“我们这就走!”

王志辉借朋友的奔驰车,佯装到碧浪湖旅游,来到度假村歌舞厅,几个女青年早在那里等候。

两人走近她们,韩梅温和地说:“还认识我们吗?

杨娟打量着韩梅:“认识认识,你在歌舞厅那么久,根本想不到你是警察。”她又看着王志辉说:“你们这些警察真是神通广大,我还真以为你是四川的大老板。”

王志辉笑起来说:“不那么糊弄你们,还揪不到那伙罪犯的狐狸尾巴,你不是说有情况要报告吗?

杨娟认真地说:“我们几个姐妹在这里受到你们公安局的宽大,没有把我们当坏人看待,我们真正感到局长说的很对: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走一个坏人。我想了这么多天,应该把我知道的情况向警察同志报告。”然后她讲了她所有知道的情况。

原来,杨娟来这里坐台,时任度假村的总经理黄银章看她天生丽质,又是高中文化,便起用她当了舞厅领班。又在一个夜晚,黄银章骗杨娟去谈话,用酒把她灌醉然后奸污了她,最后用甜言蜜语诱骗杨娟委身于他。有一次黄银章喝得酣酊大醉,杨娟把他拖进他们姘居的房间,夜间,黄银章躺在床上含混不清地说梦话:“我他妈算什么人的啦!人家的看门狗!他小胡子金屋藏娇,和小美人寻欢作乐,老子整天为他卖命的啦!”

杨娟翻起身问:“老板在哪里金屋藏娇?

黄银章答道:“幸福巷四号……”后来就又睡去了。

杨娟还说,据黄银章跟她透露,他们公安局有好朋友,警察什么时候到度假村查房,那个公安都要事先通知黄银章。应聘导游的事,都是秘密进行。在韩梅进歌舞厅前一个月,黄银章通知暂停,他和小胡子去那个晚上,是小胡子说那边要货,老板都过来了。黄银章说,老大发过话,他不在家,不要冒然行动。小胡子说,不要说得那么害怕,什么公安老子没见过,物色几个,连原来的马上送走。因此,那天黄银章才让她叫韩梅到包厢陪他。

韩梅警觉地问:“你见过那个叫老大的人吗?他是干什么的?

杨娟说:“从来没见过,也不知道他干什么。以前,黄银章从不在我面前提老大的事。”

韩梅又问:“他们公安局那个朋友你见过吗?

杨娟说:她到歌厅做领班只有八个月,听说以前来过几次,后来就一直没来了。

韩梅问另外几个女青年还有什么情况报告,那些人说,她们刚来几个月,老板的事她们都不知道。韩梅对几个女青年说:“要是你们发现罪犯来这里,马上挂电话给我们!”说完和王志辉走出歌厅。

坐在车上,韩梅对王志辉说:“马上给局长挂电话,立即搜查幸福巷四号。”她还说:铐走蒙面人的警察绝对不是假冒,肯定是我们局的某一个人,也许是这伙罪犯的内线和同党。

当天夜里两点,他们奉田正的命令秘密搜查幸福巷四号。当他们握着手枪偷偷摸到大门口,发现铁门大开。两人闪身进了院子,见客厅亮着灯。韩梅轻手轻脚逼进客厅大门,这时王志辉突然看到一个黑影在大门口一闪不见了,他闪身进门,附在韩梅耳边说:“大门外有人!”韩梅让他追出去,她在室内搜查。王志辉向大门外追去。韩梅握着枪看到三间卧室都开着门,而且床上象是有人刚睡过,她伸手摸着乱放着的被子,还有一丝余温。她急忙来到另一间卧室里,发现女人狼籍满地的衣服、鞋子。而且后窗被打开,她伸头望窗外,离窗子两米多高的地里依稀可见长满了包谷,而且包谷地里有“沙沙”的响声。她想:罪犯跑了,也许是杨娟泄了密。立即跳窗追进包谷地。

沙沙的响声一会听不到了,韩梅追过去,包谷地边是一道河堤,她趴在地埂上仔细观察着,似乎远处黑暗中有急促的脚步声,而且声音渐渐远去,因此她循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追过去。追了十多分钟,渐渐看到远处有两个黑影,一前一后在奔跑,她拼命追上去,还离二十多米,借着星光,她发现后面的黑影追上前面的人,扬起手狠狠击在前面黑影的背上,只听“啊”女人的惨叫声,然后倒下。韩梅举起枪“砰”地击中黑影又一次举起的手,又一枪击中黑影的腿,只见黑影一瘸一瘸逃离现场。韩梅跑过去,用手电一照,一个女青年躺在血泊中,韩梅飞奔过去,又一枪击中黑影的腚部,黑影倒下,并向韩梅射击,韩梅扑倒,然后起身一跃,一脚踩在黑影的背上,夺了罪犯手中的枪。韩梅用电光一照,是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韩梅掏出手铐熟练地给疤脸铐上说:“再反抗,我毙了你!”韩梅一手把枪顶在疤脸脑袋上。刚要掏手机挂电话,只听得王志辉喊道:“韩梅!”并且向这边打着手电奔跑。韩梅应道:“快跑,抓到罪犯了!”

王志辉来到韩梅跟前手电射在疤脸脸上,王志辉说:“走遍天涯无觅处,这个从未露面的疤脸会在这里抓到!”韩梅说:“你押着,我去看那个女的!”

韩梅跑过来,用手电照着女青年苍白的脸,她拉起女青年的手把脉,脉搏在跳动,急忙脱下衣服为女青年包扎背部的伤口,嘴里叫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女青年哼着然后用低微的声音答道:“王……姗……姗!”然后昏过去了。她托起王珊珊要走,这时远处公路上三辆警车急驶过来,韩梅用手电晃着,警车停住,一群干警跳下车飞跑过来,韩梅高呼:“我们在这里!”

“是韩科长吗?”干警里有人问。

“对!”

干警们围上来,后面还跟着田正,原来是特别行动组的几个人。范磊说:“田局长让我们接应你们,刚出发就听见枪声!”

田正问:“抓到罪犯啦?

韩梅说:“抓到了,就是那个没有露过面的疤脸。王珊珊被他刺伤了,伤势严重,流了不少血!”

田正说:“快!背上车,立即送医院!把罪犯押到看守所立即提审!”

在看守所审讯室,韩梅、王志辉和田正坐在审讯席上,疤脸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王志辉问:“你是不是那个叫宋平的疤脸?

疤脸一怔,不作声。

“为什么不说话?”王志辉厉声问道。

“有什么说的啦!算我倒霉让你们抓到啦!我不会告诉你们任何事情的啦!”疤脸说完再也不吭声,任凭田正反复交待政策都无济于事。王志辉气了说:“再不说,我毙了你!”

疤脸镇静地说:“你不会的啦!”从此他又不讲话了。直到天亮,什么也审不出来。

田正指示,将疤脸作为重犯单独关押,继续审讯。

(十一)

田正和韩梅、王志辉顾不上休息,赶回局里研究如何让疤脸供出其他罪犯的下落。刚走到公安局大门口,值班干警急忙走出值班室叫道:“局长,有件急事向你汇报!

田正随他走进值班室,这位干警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录音磁带交给他说:“昨晚深夜,一位中年妇女慌慌张张来报告,一个叫王珊珊的姑娘要她把这盒磁带和一封信交给公安局领导,信和磁带里有重要情况要反映。中年妇女害怕一个叫疤脸的坏人追杀她,慌乱中把信丢失了。她说,她是在幸福巷四号做保姆,哪知这家主人是有枪有刀的坏人,请求公安局保护她和她的家人!”

田正接过磁带问:“她人呢?

“我们让她先住在局招待所里。”干警答道。

田正说:“好!一会我来找她了解些情况。”说完急忙出门对韩梅和王志辉说:“走!先听听这盒磁带!”

他们来到侦察科办公室关了门,闭了窗,韩梅打开录音机听那盘录音带。录音带传出广东人的声音:“史副局长!度假村开业以后,我有别的事要办,一去就是几个月,你的操心费一直没付,对不起的啦!”

史崇文的声音:“没关系!没关系!那个王珊珊?……”

广东人:“我没让她去珠海,留在我身边,她睡了。”接着是脚步声,片刻史崇文说话了:“嗯!确实睡了,我听见她在打鼾,保姆在吗?

广东人:“回家的啦!史副局长,你真是个细心人。”

史崇文:“现在反腐败,不得不小心。”

广东人:“你的操心费合多少啦?

史崇文:“董事长,帮助你搞定那些证照你当时说付五万,还有我帮你弄了冯路路、王珊珊两个大美人,你说每人给五千。我是七哄八骗才使她们接触你们的。还有我表妹杨芳芳招聘导游,你说介绍一个付两千,总共合六万两千元。”

广东人:“没事的啦!”接着是数钱的声音:“给你,我很讲交情的啦!我要你好好为我办事,要用点钱没事的啦!”

史崇文:“董事长爽快爽快。”

广东人:“我们到这里就靠你们这些人的啦!我们要你们手中的权力,你们要我手中的钞票,这叫权钱交易的啦!”

史崇文:“董事长!纵观多少商贾大款的兴衰沉浮,如果官场上没有人,绝对成不了大器,只有官商结合,才能财源亨通。”

田正听到这里气得把手里的烟头一丢,说:“关掉!史崇文这个混蛋,出卖灵魂,出卖自己的乡亲姐妹。小王!立即拘留史崇文!”

王志辉想了想说:“局长!张县长那里……”

田正斩钉截铁地说:“别管那么多,先斩后奏!”

韩梅气得咬牙切齿说:“这个衣冠禽兽,为了金钱,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范磊、杨健找他谈话,还拒不承认有受贿行为,一口咬定只不过吃了几餐饭而已。”

田正拳头敲在办公桌上一字一句地说:“这叫不见棺材不掉泪,背着牛头不认赃!准备执行任务!”

韩梅和王志辉在文化局副局长办公室抓走了史崇文,在公安局预审科立即审讯了他。他以为没有抓到罪犯,没有任何证据,更因为他是县长的爱婿,在预审科大吵大闹。韩梅冷冷一笑说:“史崇文,你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既然你要证据,我就放一段录音让你听听!”她手一挥命令王志辉:“放!”

王志辉打开录音机,史崇文听着听着象霜打的茄子蔫了,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沮丧地说:“韩科长!我交待!我认罪!”韩梅摆摆手让王志辉关了录音机对史崇文说:“你是文化人,知趣一点,要交待就利利索索,不要挤牙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史崇文不仅对诱骗王珊珊、冯路路、杨芳芳三人供认不讳,而且对收受的贿赂款六万二千元也完全承认,还交待他曾多次利用职权为碧浪湖度假村的色情服务充当保护伞,在案发前不久又收受了小胡子付给的好处费一万元,他还准备在他管辖的娱乐市场物色漂亮女性到度假村应聘,以二千一个人的佣金牟取暴利。

韩梅问:“和你们同伙的人公安系统是哪个?

史崇文大吃一惊然后连连摇头说:“这个人我不知道!我……我真的不知道!”

韩梅严肃地说:“史崇文,如果你要争取从宽处理,不仅要彻底交待你的问题,还要积极检举揭发你们的同伙。如果我们以后查出来,将以包庇、隐瞒从重处罚!”

史崇文唉声叹气地说:“韩科长!哎呀!到了这一步,我不敢包庇隐瞒,我真的不知道哇!”

韩梅看看作着笔录的王志辉,两人交换了眼色,韩梅转对史崇文说:“好!今天就交待到这里,下去好好想想,想好了,随时报告。带下去!”杨健、魏强把史崇文押送到看守所关押。

田正听完韩梅和王志辉详细汇报了审讯史崇文的案情。

田正很晚才下班,系着腰裙在厨房煮面条,刚挑起一碗要吃,门铃响了,他忙去开门。张凯丰披着外衣,拧着剑眉,阴沉着脸站在门口。田正笑着:“老县长!我知道你要来,进来进来!”

张凯丰“噔噔”几步跨进客厅,田正忙递烟倒水,嘴里说:“坐坐!是不是生我的气啦?

张凯丰接过烟点燃,狠狠抽了两口问:“崇文真的受贿啦?”然后坐在沙发上。

田正把茶杯递给张凯丰说:“证据确凿,而且数额较大。”

张凯丰:“多少?

田正答道:“七万二千元。”

张凯丰瞪着眼睛望着田正:“多少,七万多?

田正打开录音机,把带子放进去,片刻录音机传出了史崇文和小胡子的对话。张凯丰听着拧紧的眉宇渐渐伸开,眼睛瞪得铜钱大,他气得剑眉一竖,脸红筋涨,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落地,吼道:“关掉!不听了!笔录也不看了!这个混帐东西,堕落到如此地步。”

田正低着头,搓着手,感到实在难以面对这件事。老县长在碧山县从乡党委书记到县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县委副书记兼县长,三十多年来为碧山人民鞠躬尽瘁,忘我工作。快要退休了,操办完女儿的婚事,而且挑了一个碧山县的才子为婿,准备享受天伦之乐。谁知爱婿竟成了阶下囚,真要判几年徒刑,对他打击太大了。然而国法无情呀,该怎么答复器重提拔他的老上级呢?

张凯丰看出田正的心思,他既气愤又痛心,渐渐泪水盈满了眼眶。他拭着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知道你很为难。唉!”他绝望地叹息着。外衣落在地上也没有感觉到。然后说:“给我支烟!”

田正忙递支烟给他,并为他重新披好衣服说:“披好,小心着凉!”他坐在老县长身边动情地说:“老县长!当年是你把我提起来担任公安局的领导工作,你经常告诫我要立警为民,确保一方平安。并且经常嘱咐我要以法办事,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老县长!你能原谅我吗?

张凯丰点点头,没有作声。

田正颤抖着声音接着说:“我的救命恩人吴玉芬我是含着眼泪把她抓进监牢的。这次又遇到老上级的爱婿触犯了法律,我是怀着内疚的心情依法拘留了他。我这个公安局长怎么这么难当啊,抓的不是亲人就是好友!”

张凯丰慢慢转过身来,定定地望着田正,心情复杂地说:“田正!我不怪你,按国法该咋办咋办,我心里真不知有多难受。你知道我就一个女儿,还搞到这步田地。但是,我是一县之长,应当象你一样维护法律的尊严,决不能把私人感情凌驾于法律之上。”

(十二)

第二天早晨,田正洗漱完毕,从墙上取了警帽刚要出门上班,看守所所长慌慌张张跨进门报告,前天晚上抓到的那个疤脸昨天晚上突然死在监房里,今早六点值班干警查监才发现。田正惊异地盯着所长问:“是自杀还是他杀?”所长说:“身上没有任何痕迹,不象是他杀。”田正又问:“昨天,有没有其他可疑的人接触过监房?”所长说:“只有徐副局长去过,他从监房院子绕了一圈就出来。”田正又问:“你们谁陪他进监房大院?”所长说:“我当时正接待一位犯人家属,因为他是领导,没有必要陪他去。”

田正心里一怔,会不会是徐斌杀人灭口?田正立即穿上外衣说:“走!请法医鉴定!”

法医做了剖腹鉴定,疤脸实属中毒身亡,胃中的烈酒味还没消除,还有咀嚼过但还未消化的牛肉干。田正命令所里干警在监房寻找其他证物,发现在墙角有个小瓶二锅头空瓶和三包牛肉干的空袋。经过对瓶、袋的指纹鉴定,只有疤脸的指纹。田正紧张地思索着,在他眼前似乎闪过绑架王珊珊时那个戴口罩的神秘警察,那天晚上在幸福巷四号王志辉发现的那个一晃即逝的黑影以及徐斌在他面前一些反常的谈话,难道这个神秘警察真是徐斌?他浑身打了个寒颤。想到这里,他抬起头告诉所长和法医,对疤脸的中毒身亡严加保密。然后急匆匆来到张凯丰办公室。严冰被送往疗养院,县里的日常工作由县长兼县委副书记张凯丰主持。

田正向张县长详细汇报了罪犯突然死亡及法医鉴定的情况,并且说,徐斌有重大嫌疑。请求批准对徐斌实行监控。

张凯丰说:没有确凿的人证物证证明徐斌有犯罪嫌疑,对他实行监控是不适合的。再说从徐斌多年来的表现,尽管作风上出了点问题,但不至于堕落到如此地步。

田正又何尝不是这样想呢?作为他的战友和工作搭档,尤其是他昔日的入党介绍人,他多么希望徐斌不出什么问题。然而,01案件的扑朔迷离和徐斌一反常态的举动以及疤脸神秘的死亡,不得不使他产生对徐斌的怀疑。想到这里田正抬起头,深深地吸了口烟说:“老县长!我和徐斌的关系你是清楚的,我不希望徐斌成为我们的怀疑对象。但是从01案件侦察以来,有些线索又不得不使我对他产生怀疑。为了尽快弄清那个神秘警察的真实身份,对他实行监控是必要的。”

张凯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思考,半天才转身对田正说:“徐斌不仅是副局长,也是局党委常委,还是县人大委员,对他实行监控,必须报请上级党委和人大批准。算了吧,对他多注意点,如果他真有问题,让他再暴露暴露也好。”

田正回到局里,在办公室习惯地双手抱胸来回踱着步。他想到,从王珊珊的出现01案情有了很大进展,根据为王珊珊送磁带的妇女反映,王珊珊有一封重要的信要交给公安局领导,但那女人匆忙中丢失了。难道王珊珊掌握着这伙罪犯更多的情况,联系到疤脸追杀王珊珊的事,田正觉得王珊珊是打开01案件疑团的关键,必须全力保护她的人身安全。另外,晶晶和吴丽芬的安全问题也使他放心不下,很可能这伙罪犯会狗急跳墙,对他们娘儿下毒手,看来大鱼就要浮出水面了。想到这里,他挂电话让韩梅和王志辉来到办公室,要他们一方面从即日起对躺在医院一直昏迷不醒的王珊珊实行轮班守护,除医务人员外一切人不得接近。第二,把晶晶和吴丽芬接到公安局招待所,并且派范磊和杨健保护她们娘儿的安全。

就在韩梅和王志辉到医院守护的当天晚上,王志辉执行守护任务,深夜两点,他右手按着腰间的手枪站在输着液、嘴里说着低微而又含糊不清昏话的王珊珊床前,听着她嘴里冒出“白虎山……小胡子!”几个字,王志辉伏身侧耳听着,这时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在病房门口一闪身不见了。王志辉拔腿追出去,问值班医生来过没有?这位医生莫名其妙地摇摇头说:“没有哇!我有半个小时没有离开值班室了。”值班医生又挂电话到急诊室问,那里也没有医生来过。王志辉从腰间拔出枪回到王珊珊病房,看到王珊珊嚅动着嘴唇,液管里正常地滴着药液,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他拭着冷汗,忙掏出手机给田正挂电话,然而电话通了没人接,也许田局长白天的操劳使他太累了,现在入睡醒不了。于是他挂通韩梅的电话。韩梅说:她正要来医院换王志辉休息。王志辉说:“王珊珊讲的‘白虎山……小胡子’,也许是新的线索,我要找局长汇报,你立即带两个人来守护!”

韩梅带着周兵和魏强两人赶来。王志辉讲了刚才发生的事,韩梅说:“你快去汇报,这里由我们负责!”

田正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那个神秘警察的身影一直在他眼前出现,田正从疤脸的突然死亡联想到杨娟向韩梅报告,碧浪湖度假村的非法活动公安局内部有人通风报信,以及罪犯绑架王珊珊时那个神秘警察的出现和后来度假村突然中断的招聘所谓的导小姐与徐斌到西藏时间竟然那么吻合,一直到幸福巷四号玉志辉发现的那个黑影以及疤脸的突然死亡……。由于思维的高度集中,田正竟然连王志辉的电话都未听到。这时,门铃响了,而且响得十分急促,他立即穿好裤子,外衣都来不及穿,忙去开门。令他瞠目结舌地是,徐斌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并小声地喝道:“不要动!”徐斌闪身进门,用脚把门一踢关上,向田正步步逼近。田正笑笑,不以为然地说:“老徐!你开什么玩笑!”

徐斌恶狠狠地说:“田正!你少给我嘻皮笑脸,你把我逼上梁山,我已经别无退路了。实话告诉你,我已经上了贼船,只有铤而走险。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路只有两条:第一,用你的车护送我出境,这样我们还是战友,我永远会记住你的救命之恩;第二,如果你不同意,我不光马上送你上西天,而且让晶晶和丽芬一同陪你见阎王!”田正两手插腰,镇静地说:“还有话吗?”徐斌把枪顶到田正脑门上说:“我几次提醒你结案,停止追查,然而,你却玩起我来。表面上大收缩大休整,实则是暗渡陈仓,我懊悔太相信你了,总把你当知心战友,放松了警惕,上了你的当。如今一举铸成千古恨,我已经别无选择,只有外逃,否则,我会落到坐大牢甚至吃枪子的下场。如果你还讲战友情的话,就立即秘密送我出境,如果你执迷不悟,我马上扣动扳机,把你送上黄泉路!”

田正习惯地双手抱胸,大义凛然地笑起来:“哈哈哈!徐斌!你叫我不要执迷不悟,这句话应当让我来说,你才不要执迷不悟!我坦白地告诉你,我是一个光荣的共产党员和人民警察,我要维护共产党员的节操,维护法律的尊严。我从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就没打算留着命回国。有幸活下来,也时时准备为维护社会安宁牺牲自己。你不怕死,我怕吗?开枪吧!我叫你开枪!怎么,你心虚啦?

徐斌手在发抖,嘴里说:“要你死!容易!但是,你和我在越南是患难战友。”

田正提高声音喝道:“住口!人民警察的败类,你不配讲这句话。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就把枪放下,立即自首,交出罪犯,将功赎罪,争取党和人民的宽恕!”

徐斌也喝起来:“不可能!我杀了你够本,杀了你全家,我赚!”

这时门铃响起来,徐斌一惊,田正趁机一个飞腿踢在徐斌手腕上,手枪落地,徐斌两拳砸开窗子,纵身飞出去,消失在黑幕中。当田正拣起枪,子弹射出去,黑影早已不见了。田正拉开门,王志辉持枪冲进来问:“局长,出事了?

田正:“徐斌终于暴露了,快追!”两人冲下楼,找遍家属大院,没有徐斌的影子,他们立即驱车来到公安局招待所,值勤干警说:“没有人来过!”他们来到晶晶和丽芬的住房,见母子俩安然熟睡,然后立即上车赶往公安局。

这时田正的手机响了,韩梅说王珊珊已经苏醒,问公安局是不是没接到她给局长的举报信?王珊珊还说,离碧浪湖十一公里的白虎山有个溶洞,被拐卖出国的姐妹都关押在那里,而且,公安局的徐副局长在洞里她见过,还强奸了她。那个山洞很隐蔽,说不定,小胡子一伙都藏在那里,她要求带路。

田正听完韩梅的汇报对开着警车的王志辉说:“也许徐斌会逃往白虎山,组织所有罪犯逃离边境快,立即到局里,让话务室通知全局干警包围青山镇,扑向白虎山!”

田正又通知韩梅,如王珊珊已经脱离危险,她能带路更好,但一定要带上两名医生护理。田正又挂通张凯丰的电话,简短地汇报了情况,张凯丰命令田正,不需汇报,不必请示,由他全权指挥,能抓活的更好,如果徐斌一伙负隅顽抗,可以当场击毙!

(十三)

碧山公安局各路人马向碧浪湖方向全速前进。穿越崇山峻岭的土筑公路上,警灯晃动,警笛嘶鸣,车灯划破了山野的黑暗。

青山镇、团山乡派出所的警车和公安局几十辆警车扑向白虎山。按照王珊珊的指认,百十名警察跳下车,象离弦的箭一样飞向那个路边停车场。当韩梅、王志辉等几十名干警冲进小卖部,只见到处狼籍满地,大货柜倒在一边,洞口敞开着,韩梅和王志辉闪身进洞,那里已人去洞空。关押女青年的砖房内隐约传来哭泣声。王志辉用砖头砸烂门锁,打开门,韩梅用电筒一照,十几名女青年衣服褴褛,蜷缩在墙边。这时,田正、汪峰和大批干警进到洞里,田正吩咐韩梅带几名警察立即把女青年送回医院救治,由王志辉带队迅速向所有山道追捕罪犯。来到洞口,两名警察报告,在半山坡的树林里抓到一个青年女子,其中一名警察认出她正是一个月前搜山在这里见到的管理停车场和小卖部的女人。他们问她藏在这里的罪犯朝什么方向逃走,这女人一言不发,把头扭朝一边。一名干警火了说:“再不老实交待,我崩了你!”她头一扬说:“开枪吧,我还正想死呢!”田正听完汇报说:“现在没功夫撬开她的嘴巴,押回去关起来!”青山镇派出所长报告,发现白虎山通往县城方向的便道公路上隐约发现车灯,会不会是罪犯驰车逃跑。田正沉吟片刻说:“不可能,罪犯抢先逃离,说明徐斌已来到这里组织外逃,他们只会迅速接近国道线向边境方向转移,决不可能向县城迂回,徐斌是有名的老狐狸,那是他的调虎离山计。我们的大部队应立即向通往国道线的各条公路搜捕,你们青山派出所向县城方向追击,咬住不放。上车!”

几十辆警车向各条通道全速前进。在—条通往国道线最近的便道公路上,最前面一辆车里,王志辉驾车,汪峰和田正坐在后排,汪峰说:“徐斌的车还在家里,他们哪里找车逃跑,会不会徒步逃进深山?

田正笑笑说:“我们不出两小时,从青山镇到边境,将会布下天落地网,徐斌一伙插翅也难逃。徐斌是越战中的老侦察兵,又在公安战线干了二十多年,这一点他十分清楚。现在他们心急如焚,妄图立即出境,怎么会徒步逃进深山呢?你负责和家里联系,让话务室请求省厅,命令国道沿线的公安机关严密封锁,请示武警总队让边境武 警部队堵死各条出境通道,我不信徐斌的车轮子会比我们的无线电波快。”

这时王志辉突然转回头报告,远处山顶上发现车灯晃动,田正命令:“全速前进!”

约莫十多分钟,王志辉的车来到岔上国道公路的一个堵卡站,王志辉伸头问:

“有没有车从这里通过?

值勤警察说:“有!是一辆军用轿车,里面坐着几个军人。”

田正和汪峰一听,四目相对。田正仿佛是自言自语地说:“军车?这夜半三更,怎么驻防部队的车会在这便道公路上行驶?”他立即跳下车问那名警察:“你们检查证件没有?

警察说:“开车的那位军人说,他们执行紧急任务,边说边强行冲过去了。”田正一扬手,立即跳上车说:“追!就是这辆车!通知前方各检查站,堵住这辆军车!”

数十辆警车驶上国道线,似流星一般飞驰在蜿蜒曲折的山间公路上,突然前方隐约传来激烈的枪声,田正说:“徐斌又强行冲卡了。快,再快一点!”王志辉以最快的速度前进。来到堵卡站,堵卡的警察报告,军车冲卡跑掉,他们的警车追上去了。刚说完,夜幕中传来“砰砰”两声枪响。田正命令:“快追!”

当他们来到一个小平坝里,发现那辆警车翻在路边田里,三名警察正从四轮朝天的车上把一名满身血迹的警察抬到路边。田正跳下来,问明情况,原来警车驾驶员被驾驶军车的罪犯击中胸部身亡,警车速度太快冲到路边翻了,田正气得脸红筋涨,吩咐部分干警把死亡警察的尸体和伤员送走,继续追击。

来到一处丛林稠密的山道上,王志辉远远发现路边停着那辆军用轿车,对田正说:“局长!你看,徐斌又在玩什么鬼名堂?”田正不假思索地说:“还用问!徐斌深知前方堵卡站再也冲不过去了,他们只有弃车逃窜。”

来到离军车不远处,田正说:“停车,过去看看!”他打开车门。王志辉说:“局长你不能下去,当心他们伏击,我下去看。”

田正说:“徐斌没有那么蠢,他不会和我们恋战。下车,看看他们是怎么溜走的?

警察纷纷从车上跳下来,围在军车边,汪峰对田正说:“他们会不会进山?

田正紧张地思索着说:“不会,难说会抢车!”王志辉用手电照着路面到处看看,突然惊呼:“局长!这里有掩盖的血迹!”田正跑过去蹲下,扒开两堆泥土,血迹未干,然后他站起身命令:“到公路两边搜索!”几十名警察在密林里照着手电搜寻。一位女干警在草丛里发现两个光着上身血迹模糊的青年叫道:“局长!这里有情况!”

田正、汪峰冲过来蹲下去,拉着两个青年的手把脉,两人脉搏均在跳动,田正吩叶王志辉等几个人为他们包扎伤口,他焦急地摇着个儿稍高、伤势较轻的青年问:“喂!小伙子,醒醒!醒醒!”那人渐渐睁开眼,望望田正头上的帽徽轻声说:“我们是武警,在路边修车,被人抢走了车……”说完又昏迷过去了。

田正命令几名警察将两位武警战士背上车送附近医院抢救,要汪峰立即想法和前方公安机关联系截拦这辆武警卡车。然后命令全体干警上车追击。

拂晓,东方出现一缕晨曦,路边的山峦树木渐渐清晰。汪峰的手机响起来,接完电话,他告诉田正说:“炮兵团张副团长来人找徐斌要车,徐斌昨天夜里称妻子病重把张副团长的车借走。”

田正气得咬牙切齿说:“徐斌这个杂种,竟敢骗部队首长的车子。给家里回电告诉张副团长,车子马上送回。徐斌一伙罪犯企图外逃,我们正在追捕。”

由于抢救两名武警战士延误了时间,这一带又尽是绵延不断的群山,很少有堵卡站,那辆武警卡车早已不见踪影。

太阳升起来了,在苍茫的群山中,追捕罪犯的警察车队警灯晃动,警笛长鸣,超过一辆又一辆货车,一会隐没深谷,一会盘旋在山巅。警车车队驶下山坡,田正的手机响起来,他接通电话,顿时两眼直瞪,面色苍白,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电话是吴丽芬挂来的,吴丽芬告诉他,晶晶在公安局招待所,刚出门到学校上课,一声枪响,晶晶被击中左胸倒下,生命垂危,正在县医院抢救,要他立即赶回去。他收起手机,把恶噩告诉了汪峰,汪峰要他立即转回去抢救儿子,追捕的任务由他和王志辉执行。田正说:“徐斌是很狡猾的狐狸,不小心,很容易溜出境,我放心不下。”汪峰说:“你回去一方面抢救晶晶,另一方面,立即审讯被抓的女人,她一定会知道徐斌他们出境的时间地点,另外更好与前方公安机关和武警联系协调作战。”王志辉也说:“局长,政委讲的很有道理,更何况抢救晶晶要紧,我一定会协助汪政委执行好这次任务。”

(十四)

晶晶脸色青灰,两眼迷闭,躺在手术台上嘴里插着氧气管,输液管滴着药液和血浆,放在床头的运动服染满了血迹。吴丽芬泪流满面地拉着晶晶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伤心地抽泣着。

医生走进来,把听诊器放在晶晶胸前听了听,扬头看着液瓶和氧气瓶冒着的气泡,脸上现出焦虑的神情。吴丽芬急切地问:“医生!请你告诉我,孩子能救活吗?

医生木讷地说:“暂时还不能肯定,不过,我们会尽一切努力抢救。”

吴丽芬央求道:“医生请你们一定想法救活我的儿子。”她哭得周身在颤栗。

这时田正满头大汗的冲进来,语无伦次地拉住医生说:“医生,我儿子他,他怎么,有危险吗?

医生望着眼前这个铁打的汉子,不知该怎么答复,他定定地望着田正说:“田局长!我不得不告诉你,孩子心脏受损严重,心律十分微弱,我们尽力抢救,你一定要挺住!”

田正顿时老泪纵横,伏身用手摸着晶晶死灰一样的脸。

张凯丰、韩梅和医院院长匆匆走进来,张凯丰拉着田正说:“田正!我知道你难受,但你一定要挺住,我请张院长不惜一切代价抢救你的孩子。”

韩梅扶起吴丽芬说:“老师!快起来,不要气坏身子,也许晶晶不会有危险!”

张院长动情地说:“田局长!我们全院职工会尽一切努力,不惜一切代价抢救你的儿子!”

田正揩着眼泪点点头,转对韩梅说:“小韩,立即提审那个女人,弄清徐斌一伙出境的时间地点。”

韩梅应道:“是!”立即走出急救室。

韩梅和范磊在预审室提审被抓的青年女子。她正是01案件中失踪的冯路路。

韩梅问:“冯路路!我们还正在查找你失踪的下落,原来你竟参与小胡子、徐斌一伙残害妇女姐妹。说!你是如何走上犯罪道路的?

冯路路把头一扭,一声不吭。

韩梅厉声地喝道:“为什么不说话?

冯路路头一昂说:“到了这一步,有什么说的,该杀该关由你们!”

范磊气得把笔一扳,吼道:“你是不是要顽抗到底?

冯路路把头一扭,置之不理。

范磊“咚”地站起来,韩梅小声说:“坐下,不要冲动!”

韩梅缓和了语气说:“冯路路!你还年轻,应当回头是岸,重新做人,老实交待你的犯罪事实,并且检举揭发徐斌一伙,争取从宽处理。我问你,徐斌他们准备从什么地点出境,什么时间?

冯路路仍然将头扭朝一边说:“不知道。”

韩梅耐着性子又问:“真的不知道?

冯路路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什么真的假的。”

范磊气得吼道:“再不老实我给你上大镣!”

冯路路白了范磊一眼,哼着鼻音。

韩梅无奈只得说:“你不说我们不强迫你,但是最终你是会说的。何去何从,下去好好想想。带下去!”

韩梅到医院向田正汇报审讯冯路路的经过。

田正低着头边沉思边说:“小韩哪,象冯路路这样的女青年,由一个受害者蜕变为协从犯罪的坏人,这个犯罪团伙从梦想到覆灭,使她心灵产生严重的扭曲和变态。我们要用爱心感化,揭露她心灵的扭曲,唤起她人性的复苏。她妈妈方才到这里找我,问及其他的女青年得到解救,她女儿为什么会成为犯人。我告诉她,这个疑问要靠她老人家开导、教育她的女儿,由冯路路自己来回答。老太太还在护疗被解救的女青年那个病室,你带她去见冯路路,这是打开冯路路嘴巴的钥匙。”

韩梅找到冯老太太,带到监房看望冯路路。隔着玻窗,冯母见到失散一年多的女儿,娘儿哭成泪人,冯母边哭边说:“这一年多,妈到处找你,打听你的下落。你是妈的心头肉哇!天天盼,夜夜盼,今天总算见到你呀,我的路路哇!”

冯路路一边抽泣一边说:“妈妈!我也时时在挂念你!”

老太太抹了一把泪说:“我万万想不到,妈不是在解救可怜的姑娘那个病房见到你,而是在监牢。你咋会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呀!”

冯路路低着头边流泪边说:“妈,我对不起你,我一时也说不清!”

冯母揩干眼泪,严肃地说:“见不到你想你,这会见到你我恨你。我告诉你,路路!刚才韩科长告诉我,你抗拒政府,不坦白交待。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永世不会来看望,也不认你这个女儿。”

冯路路摇着窗子又哭又喊:“妈妈!你不要不管我哇,妈妈!”

冯母两眼凝视监外大院,任凭冯路路拍打着玻窗痛哭,边哭边说:“妈妈!我是被迫才这样做的呀,你原谅我吧!”

韩梅走过来说:“大妈!路路身陷囹圄一时糊涂,我们公安机关会正确看待她的,你老人家也要谅解她。田局长说,我们要用爱心感化她,唤起她人性的复苏,你老人家不要嫌弃她,我们这个社会也不应当嫌弃她。”

梅把老太太扶坐到凳子上,对冯路路说:“路路!可怜天下父母心哪!你的妈妈,为寻找你,差点坠岩丧命,是我们局的警察路过发现了才把她老人家送进医院抢救。今天能见到你妈妈,你应当要感谢人民警察呀,可是你对我们是什么态度呢?

冯母说:“两位警察为了救我,其中一个踩塌石头差点滚下深沟,她不是别人,正是站在你面前的韩科长!”

冯路路瞪大眼睛:“啊!韩科长!我,我不是人!我……。”她哭得更伤心,然后抬头,揩了一把泪说:“韩科长,我说,我会把过去的一切告诉你!”

冯路路调到县文工团不久在排练厅认识了县文化局来审查节目的副局长史崇文。冯路路清亮的歌喉,娴熟的声乐技巧,加上惊人的姿色,倾倒了这位文化局副局长。所以史崇文为小胡子物色猎物第一个就是冯路路。史崇文以碧浪湖歌舞厅招聘一名歌手兼节目主持人为诱饵,以每月三千元的高薪使涉世浅薄的冯路路动了心。到碧浪湖歌舞厅的第一天晚上就被嗜色成性的小胡子在夜市摊上用酒灌醉当晚奸污了她,冯路路看到自己赤身裸体躺在小胡子身边,气得嚎啕大哭,并要控告这条色狼。小胡子把他们在床上淫乱的一切由黄银章拍照并拿给冯路路看,以此恫吓她,又甜言蜜语哄骗,只要冯路路委身于他,他会给她很多钱,并且让冯路路从此过着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太太生活,还答应供养她的母亲并为她家建立豪宅。冯路路一方面被金钱诱惑,另一方要顾及自己女儿身的名誉,答应了小胡子,从此成了压寨夫人。冯路路衣食住行有保姆侍候,出外坐高级兰鸟车风光,接着又学会打麻将,整天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一天晚上,他们在碧浪湖度假村客房部玩麻将,被徐斌带着派出所的警察抓赌,带到碧浪派出所。一贯好色的徐斌被冯路路的美色倾倒,竟然擅自放了冯路路,其他人治安拘留15天。徐斌也从此成了碧良湖度假村的常客,并企图把冯路路据为怀中情人。小胡子和黄良章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小胡子说服被他玩腻了的冯路路和徐斌上了床,并将他们的性爱经过偷拍。从此,便把冯路路让给徐斌,不仅陪徐斌睡觉,还唱歌给他听,跳舞给他看,徐斌暗自高兴有如此艳福,想不到年近50岁还有这样一位能歌善舞的美女陪伴他。冯路路要他和老婆离婚,然后嫁给他,挣得更多的钱,再到国外定居。后来,为了讨得冯路路的欢心,徐斌竟然一夜一夜陪她打麻将。并且从小胡子那里借了两万多赌资,冯路路因勾引徐斌有功,小胡子付了她一万元寄给母亲,徐斌也从此跌入泥坑。

一天小胡子将徐斌叫到客房部密谈,协迫他参与拐卖妇女出境的罪恶行径,徐斌吓得额头直冒冷汗,并且一再拒绝。小胡子出示了他和冯路路淫乱的所有照片以及所欠赌资的借条,最后说:“你不干也可以,我们将这些证据送到县里,你马上会身败名裂。如果和我们合作,一切不要你涉足,只要你为我们通风报信,提供某些方便,国外的生意营利你有50%。我们会为你保密。”冯路路又趁机软硬兼施诱骗他,并说:“干上几年,你这公安也别干了,和我到国外,我为你生儿育女,享受天伦之乐。你快五十岁了,我才二十二岁,老夫少妻,算你有艳福。”徐斌权衡利弊,不干嘛,一旦捅出去,他确实要身败名裂,如果答应他们,万一出问题,他可以带着冯路路逃出国外。仕途上的不得志,更使他坚定了这个想法,为此他终于答应了。从此以后徐斌成了小胡子一伙拐卖妇女的黑后台,并且这个犯罪团伙都尊他为老大。他不仅在关键时候为小胡子绑架妇女以神秘警察亮相解围,而且经常到白虎山溶洞强奸被关押的妙龄少女。冯路路作为那里的老板娘,并不吃醋,只要徐斌尽兴开心就行。并且小胡子一次就在缅甸为徐斌和冯路路存了价值人民币一百万的美元,又为他们买了十万美元的小别墅。徐斌从此成了小胡子一伙的铁杆老大。

徐斌到西藏抓捕前告诫小胡子一伙,他不在家要停止物色猎物,以免出事。然而小胡子不听话,利令智昏,色胆包天,惹出了乱子。徐斌回来后,命疤脸严密看守王珊珊,风声过后再转移。幸福巷四号为避公安排查,小胡子住进去就修了秘密地下室,并对保姆再三威胁,如果泄露机密就要杀害她全家人,并且又以重金收卖。因此那里公安多次排查没有露馅。小胡子一伙躲进白虎山溶洞,由冯路路和徐斌秘密接头,传达徐斌刺探公安抓捕的动态,让黄银章写匿名信。然而,徐斌再狡猾最终还是被田正欲擒故纵的计谋套进去。警方收缩撒岗后,徐斌认为时机已到,命疤脸将王珊珊找车送到白虎山,他亲自接应,刚好碰上韩梅和王志辉。疤脸被抓,他以查看看守所为名毒死疤脸,又命冯路路在溶洞投毒将小胡子一伙毒死,准备和冯路路外逃到缅甸。然而,多疑奸狡的黄银章发现了冯路路的可疑行动,而最终没有得逞。徐斌因此狗急跳墙企图混进医院病室杀害知情人王珊珊,也未得逞。最后一招,敲开田正的门,威逼田正送他出境。这一切都失败了。徐斌忙乘出租车火速到驻防部队骗走张副团长的轿车,让小胡子一伙穿上早已准备好的军装,并指使光头骑着冯路路的摩托逃往县城刺杀晶晶,他们则向国道线转移,明日零辰6时在边境一处秘密通道梅子河和光头会合,由境外同伙接应出境。由于警方很快逼近白虎山,小胡子一伙眼看跑不了,抢先上了军用轿车,徐斌提着冯路路的皮箱在前面跑,冯路路跟在后面。高跟鞋的后跟恰在这时掉了,冯路路无法跑,警车车灯照到了白虎山头,开车的黄银章未等徐斌上车坐稳,便开车跑了,就这样丢下了冯路路。冯路路绝望了,逃进白虎山树林,一切幻想都破灭了,最后被警察抓到,她原想,活下去只有终生蹲监的份,因此,准备撞石岩一死了之,正在这时警察抓到了她。

冯路路讲述到这里,韩梅又问:“为什么小胡子一伙会在白虎山的溶洞里关押被拐卖的妇女?

冯路路说:六个月前,小胡子一伙实施拐卖妇女的计划,与境外搭上线,便寻找转移地点,派光头和疤脸在碧浪湖周围山上以找旅游景点为名寻访,刚好遇上青山镇的采药老人,老人听说他们要找有特色的旅游景点,便带两人看他不久前发现的白虎山溶洞。他还告诉他们其他人从未发现这个大溶洞,两人随老人进去后,用石头砸死了这个可怜的老头然后埋在洞里,又到团山找来两个泥木工匠以盖停车场为名在溶洞里修了关押妇女的砖房和另一间秘室。工程结束后,两个月未得回家的两个工匠被小胡子一伙骗进洞里喝酒而遭杀害。

韩梅审完冯路路,和范磊一起驱车到医院向田正汇报审讯情况。当她们来到急诊室门口,看到王老太太、杨芳芳的妈妈和冯路路的妈妈站在门口抽泣着。两人急步进去,才发现晶晶的氧气瓶不冒泡了,输液管不滴了,医生们正忙着为极度悲伤而休克的吴丽芬挂强心针。张凯丰和几位医生流着眼泪,田正伏在晶晶身上放声痛哭,韩梅和范磊心一怔:晶晶死了。她们走到田正身边望着晶晶安祥而稚气的脸,顿时泪如雨注。田正边哭边说:“晶晶!我的儿子,对你,我不是一个好爸爸;对你妈妈,我不是一个好丈夫。本来我十月份还想:再忙也要去看你的羽毛球比赛,还指望你为青山人民争光,可是你就这样永远地离开爸爸了,我的好晶晶!”

田正揩干了眼泪说:“各位大嫂不要为我难过。”他转过身对张凯丰说:“老县长!晶晶的后事全靠你了。我这就到边境去,和徐斌一伙坏蛋决一死战!”

张凯丰说:“不要去了,你再也经受不了那么多打击了!”

田正坚决地说:“不!我一定要把徐斌一伙亲手抓回来!”

韩梅跨前一步说:“局长,我也去!徐斌一伙出境的时间、地点,冯路路已经招供了。”

范磊揩了把泪说:“我也去!”

田正手一挥:“走,上车!”

(十五)

田正回城以后,徐斌为了避开前方国道线的重兵阻击,岔道从山间便道逃跑。因为前几年他带队在这一带缉毒,地形十分熟悉。这里离边境也只有六十多公里,沿途没有遇到警方截拦,他正庆幸路线走对了。突然听到黄银章在车箱里叫喊:“后面发现大批武警卡车和警车追上来了!”徐斌看看前方有一条岔道,两面是深沟,而且路面狭窄,他把方向一打上了岔道,接着从反光镜里看到,武警卡车快追上了,并且响起了枪声,黄银章和两个老缅也开枪还击。来到两面深沟的路段,徐斌右手驾车,伸出头左手瞄准最前面一辆武警卡车的油箱“砰砰”两枪,卡车油箱中弹起火停车,车上的武警战士飞身跳下。后面的车队被迫停下,别无他路,密集的子弹在徐斌驾驶的卡车周围乱飞。徐斌驾车娴熟,全速行驶,逃脱了警方的射击圈。

徐斌甩脱了武警和警方的追击,按照两个老缅指引的路线,来到距离边境20公里的地方,这里横着一座悬岩峭壁的高山,只有一条峡谷是通往边境的唯一通道,并且前面8公里处设有边防检查站。两个缅甸人对这一带很熟悉。徐斌看看夜幕已经降临,边防站一定有重兵防守。因此让小胡子一伙下车,他把卡车坠入路边的深谷,由两个老缅带路,钻进密林,向梅子河方向逃窜。徐斌边走边思考,他在白虎山溶洞曾跟冯路路讲过境外接应的时间地点,万一冯路路坦白交待出来,他们就要落人警方的伏击圈。他深知田正的攻心战十分厉害,因此立即叫小胡子一伙停止前进。小胡子叫道:“停下干什么的啦,不要耽误出境时间!”徐斌骂道:“你懂个屁!冯路路知道出境的时间地点。老缅!还有哪条秘密通道最安全?

黄银章问:“你是怕冯路路出卖我们?

徐斌说:“不得不防!”

黄银章笑起来说:“你呀,真是只狡猾的狐狸!”

老缅告诉徐斌:“还有条秘密通道在喜鹊岭,和梅子河隔着两座山,在河的南面,只有一条小路上山,通过界碑就进入缅甸境内。”

徐斌又问:“你们走过吗?

老缅答道:“走过,还比较安全!”

徐斌说:“老二!给境外挂电话,再通知光头。”他又对老缅说:“带路!直奔喜鹊岭,要出问题,我先杀了你两个。”

汪峰和王志辉的警车车队被武警油箱中弹起火的卡车挡住了去路,等处理完被烧的卡车,疏通了道路,徐斌一伙早已逃之夭夭。王志辉气得破口大骂:“徐斌狗日的!抓到你老子将你碎尸万断。”他们冲到边防站,那里早已集结了武警一个连的部队。公路上用石头垒起了掩体,轻重机枪架起来严阵以待。听边防站长说,这里没有车辆通过,汪峰和王志辉都懵了。沿途既没岔道又没那辆武警卡车,徐斌一伙到底逃向何方?汪峰接到田正的电话,徐斌一伙明辰六时在梅子河出境,并有境外同伙接应。汪峰和边防站长商议,让警官们先吃饭,他们都一天没吃一点东西了。然后和边防武警配合抄近路直扑梅子河。

田正的警车沿着国道线已经抵达离边防站5里路的地方,那里没有大道通往边防站,只有把车停在附近的小山村,挂电话让王志辉接他们步行到边防站。边防站长派一名武警战士为王志辉带路。他们打着手电在密林小道上行走。走了约莫二十来分钟,在一座石山顶上,听到半坡隐约传来“沙沙”的响声,接着听到有男人的问话声:“能绕过边防站吗?”另一个人答道:“能!”“路上安全吗?”“夜间走没问题!”王志辉和武警战士立即埋伏在石岩后面。接着一高一矮两个黑影弯着腰爬上山顶,来到石岩边,王志辉两人一个箭步冲过来,枪口顶住两个黑影的脑袋,王志辉喝道:“举起手来!”

个儿矮的是个山民,吓得瘫坐下去。王志辉说:“我们是警察,你们是干什么的?

矮个子说:“他,他用刀逼着我带路!”

“去什么地方?”王志辉厉声问道。

“他要到喜鹊岭!”

王志辉用枪顶着高个子的脑门喝道:“到喜鹊岭干什么?”他用手电照着高个子,是个白发老头,但觉得面熟,他伸手一把抓下高个子的头发,光头露出来了。王志辉说:“好家伙!光头!咱们是冤家路窄呀。快说,到喜鹊岭干什么?是不是徐斌一伙从那里出境?

光头一声不吭。

王志辉火了吼道:“想死吗?我马上崩了你!”

光头扑通跪下:“不要开枪,我说,我说!”

王志辉又说:“老实交待,立功赎罪。要知道你们这伙罪犯,罪行累累,十恶不赦,老实交待你们出境的时间地点,可以给你从宽处理。说!要是讲假话,罪加一等!”

光头说:“不敢,不敢!我两小时前接到老二,啊!就是小胡子的电话,出境地点改在喜鹊岭山顶界碑处,时间是明天早晨五点!”

“把枪交出来!”王志辉说。

“我的枪按徐斌的吩咐,打死田正的儿子后丢了,要不沿途走不了,只有这把匕首。”他把匕首丢在地上。

王志辉一边搜着光头的身上一边问:“你是用什么车从碧山城溜到这里的?

“骑摩托的啦!”光头答道。

王志辉吩咐武警战士给光头上了手铐,转对那位山民说:“老乡,让你受惊了,你能为我们带路吗?

山民说:“能!能!你们抓罪犯,我愿为你们带路。”

王志辉和田正联系上了,由武警战士在前方两公里处接他们。

田正、王志辉几个人押着光头来到边防站,由边防站接通周边边防武警和公安机关的电话,隐蔽行动,包围喜鹊岭。由田正的警官部队和这里的边防武警抄小路提前封锁山顶,形成瓮中捉鳖的态势。

队伍由那位山民带路急行军抵达喜鹊岭山下。东边有条河,上山的路在北面,河深水急,隔着过不去。南面则是荆棘丛生的悬岩陡坡。那位山民说,如绕过河上山要走两个多小时。田正看看表,已是凌晨三点,田正命令,从南面上山,务必在四点半封锁山顶。

北面山坡,徐斌一伙已经来到山脚。老缅说,半小时即可接近界碑。徐斌看看表,正好是四点十分。徐斌走在前面,他转身对小胡子说:“抽支烟,喘口气,五点过境没问题。”接着哈哈大笑说:“田正哪田正,你是小周瑜老子是大诸葛,任凭你怎么聪明也玩不过我。再过一个小时,老子到国外啦!哈哈!”罪犯们也笑了起来。

黄银章笑毕说:“今天我才真正领略你这个越战中的老侦察兵真是武艺高强,智勇双全!”

小胡子说:“老大!到了缅甸,我首先奖赏你个大美女,让你带上到泰国、马来西亚度蜜月的啦!怎么样,哥们够义气吧?

徐斌点点头:“行!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串在一起,我徐斌一定不忘兄弟们的交情,和你们同心共德,肝胆相照!”

小胡子拍着徐斌的肩膀:“老大!够朋友的啦,走吧!”

徐斌:“走,行动快一点!”

南面山坡。在山民的引导下,田正和王志辉、韩梅、范磊率先即将爬到山顶,田正抬起头隐约看到山顶立着的界碑,问那位老乡:“那就是界碑吗?

老乡答道:“对,快到了!”

田正转身对王志辉说:“传话!隐蔽行动,不准讲话!”官兵们一一往后传话。

王志辉、田正已接近界碑,韩梅等其他警官都先后爬上山顶,各自找掩体卧倒。这时已近拂晓,天色微明,田正和王志辉埋伏在界碑边。田正突然听到前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继而看到五个黑影在晃动,接着是小胡子的声音:“不知光头到了没有啦?”接着是徐斌的声音:“不对!好象前面有埋伏,快撤!”然后往回跑。

田正喊话道:“徐斌!你们被包围啦!赶快放下武器,停止对抗是你们的唯一出路,否则,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徐斌歇斯底里的大叫:“田正!杂种!我跟你势不两立!”

王志辉催促道:“局长!下令开枪吧!”

田正说:“不忙,我们不要死尸,要捉活的。我们这回是瓮中捉鳖,笼中擒鸟,他们跑不了啦!”

徐斌一伙刚跑到半坡,山脚响起了枪声和喊话声。徐斌向西面跑,武警官兵响起了枪声,他们向东面跑,徐斌说:“只有渡河了!”河对岸又响起了枪声。

徐斌急得像一头野兽在嚎叫:“向山上冲,杀开血路!”他们向山顶冲上来,田正又喊话:“徐斌!你们跑不了啦,赶快放下武器!”话音刚落,徐斌的子弹射过来,王志辉跃身扑向田正,子弹正中他的胸部,他扣动扳机射出两发子弹便倒下了。韩梅哭喊起来:“志辉!”起身扑过来,汪峰按住她:“小心!”一颗子弹飞过她的头顶。田正忍无可忍喊道:“开枪射击!”顿时枪声大作,子弹雨点般飞向徐斌一伙藏身的石岩上,罪犯们更换着掩体向山顶还击。

田正转身抱起王志辉喊道:“小王!小王!”

韩梅也不顾飞来的子弹跑到王志辉身边蹲下,捂住王志辉流血的伤口急切地喊道:“志辉!志辉!你不会有事吧?

王志辉睁开眼睛望着田正和韩梅,用低微的声音说:“局长!徐斌没过界碑吧?

田正说:“没有。”

他又拉着韩梅的手说:“韩梅!我,我不行了!你,你要挺住。不要……不要哭……。”然后头一偏,心脏停止了跳动。

田正抱着王志辉流下眼泪:“小王,小王!”

韩梅摇着王志辉的膀子放声痛哭:“志辉!志辉!你就这样丢下我走了!”

田正放下王志辉的遗体,两眼喷着愤怒的火焰,提起枪吼道:“打!给我狠狠地打!”

韩梅揩揩眼泪扣动扳机连发着仇恨的子弹。石岩后面两个老缅没子弹了,龟缩着不敢动。接着小胡子也没子弹了,抱头躲在石岩下面。渐渐地石岩后没有枪声了,田正高声喊道:“停止射击,抓活的!”警官们飞身冲下山,一对一,二对一,韩梅对小胡子,范磊对黄银章,田正对徐斌。武警官兵、公安警察持枪向半山腰围上来。两个老缅首先被几名警察按倒,上了手铐。接着黄银章被范磊接连几个飞脚踢翻在地,两名警察踩在他的背上上了背铐。小胡子两拳打在韩梅胸部,韩梅运足气,两掌推向小胡子,小胡子倒退几步,韩梅趁机两脚左右开弓,轮翻踢向小胡子的胸部腹部,最后一脚踩在胸部,挤压在一座石岩上,三名警察冲过来,拳打脚踢,小胡子顿时昏厥过去,被上了背铐拖过去。田正和徐斌都是武打高手,两人犹如腾云驾雾一样打得不分胜负。田正被徐斌两个飞脚踢倒,徐斌趁机扑向田正,田正猛地腾起,拳头轮翻雨点般打在徐斌胸部,徐斌被打得无法还手,节节后退,田正又一个扫腿,将徐斌绊倒,然后一脚踩在徐斌胸前,嘴里说:“混蛋!你还有什么招数,来吧!”

汪峰和几名警察将王志辉的遗体抬到山坡上,这时各路人马都汇聚在这里,田正、汪峰站在王志辉遗体前取下圆盘帽,全体武警官兵和警察都纷纷脱帽。

韩梅伏在王志辉的遗体上哭得肝肠寸断,催人泪下,人们含着眼泪为王志辉默哀。韩梅边哭边说:“志辉!我们的婚期只有二个多月就到了,你就这样走了。妈妈还等你回去为她老人家祝寿呀志辉!志辉!”

田正戴上圆盘帽蹲下去拉着王志辉还有丝余温的手哽咽着说:“小王!我们再也看不到你天真、活泼的身影,你为了维护社会安宁,惩治邪恶,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你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尾声

田正带领碧山县全局干警,经过三个月的英勇奋战,胜利地完成了01案件的侦破任务,又经过国际刑警组织,从泰国将八名被拐卖的女青年解救回国。还是在人大礼堂,在庄严的国徽国旗下,田正代表碧山县公安局受到省公安厅和碧山县委县政府的嘉奖……

碧山的天依然那么蓝,山依然那么青,水依然那么碧……

晓歌简介:

晓歌,云南曲靖人,系中国大众音乐协会会员、中国音乐文学学会会员、云南省音乐家协会会员、玉溪市音乐家协会会员,音乐、戏剧、文学创作小有成就,在全国和玉溪的音乐赛事中多次获奖。音乐创作之余,喜欢搞点影视、戏剧、文学创作,尤其喜欢写中短篇小说。近年来,有《苦嫂》、《乡情依旧》、《阳光下的罪恶》等多个中、短篇小说问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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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红楼梦 网络文化与文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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