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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相识——谈《西游记》诗词

姚政
《西游记》中有许多诗词,如果把它们分类的话,大致可分两为类。在人物初次出场,或者是行者、八戒、沙僧等圣徒与妖魔战斗之前往往各自将自身的“三岁行运,七岁扎根”,从头至尾详详细细地表述一番,犹如开了一张个人履历清单,一如戏剧人物出场时自报家门。或者是将战斗时,你来一枪,我还一刀,一来一往,不厌其烦的加以描述。

这些诗词艺术性不强,格调不高,铺张罗列,前回后章且多重复,叙述形容多落俗套,无甚可读。

另有一类是较有诗味,较为典雅,也有一定意境的诗词。从这类诗词上能够看出作者的修养与功力,但把它们与吴氏诗词中作品相比仍有显著不同。在这类诗词中作者往往将前人诗、词、曲语不加掩饰或略加更改一二字即用于《西游记》中。这种情况在后人为作者编的射阳先生诗文是绝对没有的。在一般诗人集中将别人诗后大量套入自己诗中也是少见的。

作者将前人诗句用于《西游记》中有三种。其一是直用前人诗句入诗。如:

观棋烂柯,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卖薪估酒,狂笑自讨情……(1,10)

按“伐木丁丁”见《诗·小雅·伐木》原诗作 “伐木丁丁,鸟鸣缨缨,出自幽谷,迁于乔木。……

又如:

袅袅炉烟清道院,蝴蝶梦中人不见。 月移花影上栏杆,星光乱……(9, 121)

按:“月移花影上栏杆”出自宋·王安石《春夜》原诗为:

金炉香炉漏声残,剪剪轻风阵阵寒。

春色恼人眠不得,月移花影上栏杆。

再如第三十六回中:

钓诗钩,扫愁帚,破除万事无过……

“破除万事无过”见宋·黄庭坚《西江月》中句断送一生惟有,破除万事无过。远山横黛蘸秋波,不饮旁人笑我。……(黄庭坚又引韩愈诗句)。

又见:贯云石散曲〔中吕·粉蝶儿〕〔料峭东风〕

“缘何,乐事赏心多,诗朋酒侣。吟哦,花浓酒艳,破除万事无过……”

又如第九十三回中:

面如满月光,身似菩提树。

拥锡袖飘风,艺鞋石头路。(93,74)

“身似菩提树”本是神秀所作渴中句。

原谒为:

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莫使染尘埃。

再如:

一派白虹起,千重雪浪飞。

海风吹不断,江月照还依……( 1,14 )

在李白《望庐山瀑布》中原诗写作:

西登香炉峰,南见瀑布水。……仰看气转雄,壮哉造化工。海风吹不断,江月照还空。

作者把原诗中此两句只改动一个“空”为“依”,细看一下实际连作者开首一句“一派白虹起”也是从李诗“宛若白虹起”蜕变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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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明清小说研究》1994年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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