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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何为?——说《三国演义》开篇词

李子广
内容提要 明代状元杨慎的《临江仙》词,原是其历史词话中“说秦汉”的开篇词。毛氏父子笔削《三国》而把它作为小说开篇,其意义内涵发生变化,而与《三国演义》的悲剧性主题发生联系。这首词是毛氏修订《三国》的传神点睛之笔,它既关乎小说的境界主旨,又体现出修订者的才调文心。
关键词 杨慎:毛氏父子:尊刘贬曹:悲怆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诸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这首《临江仙》词是明代状元杨慎的作品。它原是杨慎编纂的《历代史略十段锦词话》(以下简称《词话》)中“说秦汉”的开篇词。清毛纶、毛宗岗父子将它置于《三国演义》卷首.作为小说的开篇.这首词便更加广泛地流传开来。

毛氏父子修订的《三国演义》(以下简称毛本《三国》).作为后来最流行的本子和最后定本.在《三国演义》一书的演化上十分重要;而作为毛本《三国》的这首开篇词.其作用和意义也同样十分重大。

《三国演义》现存最早的刊本是明嘉靖壬午年(1522)刊刻本.名为《三国志通俗演义》(以下简称嘉靖本《三国》)。毛本《三国》主要就是在这个本子的基础上修改、增删而成的.在思想和艺术方面较嘉靖本《三国》都有较大提高。这首《临江仙》词被毛氏父子看中.移入小说篇首.是服从羽毛本《三国》的整体的思想与艺术需要的。这实际上就必然会牵涉到这样一些问题:杨慎的《临江仙》词的本来内涵是什么?毛氏父子为什么要把它移入《三国》?这首词被移入《三国》后.其内涵有无变化?作为毛本《三国》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这首词是提高了还是损去了小说的思想与艺术?等等。只有较好的解决了这些问题才能真正读懂这首词也才能真正读懂《三国》。

一、状元杨慎及其《临江仙》词

明代状元杨慎因触怒皇帝.半生放逐。他不甘心为“天地之蠹”[1](P103)而埋头著述.耽于艺文。其《词话》即为讲唱文学名作。这篇作品.实际上寄寓着他经历坎坷平生后.对历史与人生的感悟、洞悉。

杨慎是一个状元。他出身官宦之家.科第家声.盛极一时。他家从祖父起.四代出了六个进十一个状元。这位状元即为杨慎。家乡新都人常以“相如赋、太白诗、东坡文、升庵科第”[1](P 9)并称。杨慎父亲杨廷和为成化十四年(1478)进士.擅长诗文词曲.母亲黄氏亦有较高文化修养。生于官宦书香之家的杨慎.从小便受到良好的启蒙教育。少年杨慎在诗文创作上即崭露头角.曾受到当时文坛大家王廷相、李东阳的称赏。杨慎于正德六年(1511)状元及第。其殿试状元策受到读卷官李东阳、刘忠、杨一清的称赞,评为“海涵地负,大放厥词”[1]( P34)。授修撰供职翰林.开始了他的仕宦生涯。

杨慎还是一位直臣。他初涉官场任职翰院时期.针对武宗荒嬉无度.上《丁丑封事》直谏.言辞激切。但武宗末纳.游淫如故。他愤而称病还乡.以为抗争。世宗朝.杨慎参与《武宗实录》的纂修.能对史事秉笔直书.有良史之才.时人称之。

杨慎一生的关键.尤在议礼一事。武宗朱厚照去世.因无子嗣.弟朱厚熜以小宗外藩亲王入继帝位.是为世宗。朱厚熜继位后.就其生父兴献王的封号及祭祀典礼问题.与群臣商议.是为“议大礼”。以礼部尚书毛澄与大学士杨廷和为代表的群臣的主张.与世宗意见相左.君臣之间冲突激烈。杨慎父杨廷和因此致仕。后杨慎与群臣跪伏左顺门为议礼事哭喊情愿.触怒世宗.被发往云南永昌卫戍边.至死不赦。

杨慎又是个逐客。因议礼获罪.杨慎贬放云南永昌.长达二十多年.直至老死。乃至他七十余岁归蜀.遭小人构陷.仍被押解回滇。这位逐客的孤魂.最终无法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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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内蒙古师范大学学报》第33卷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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