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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中女性形象的矛盾性表达探窥

曾锦标 刘小英
内容提要 通过对《金瓶梅》中女性形象的解读,发现其在表现形态上呈现出一定的矛盾性,并尝试从经济、思想文化以及作者本人的审美态度等方面对这一矛盾性产生的原因作出分析。
关键词 《金瓶梅》:认同:排斥:女性;矛盾

女性形象大量进入文学领域是从唐宋传奇开始的.当时的小说家们多半执著于文学社会功利的考虑.受封建伦理道德观念主导.笔下的女性多生活在男性的视镜下作为男性的附庸、陪衬或对立面而存在.且性格颇为单一。后经宋元话本、元杂剧、特别到明代小说.说书艺人及文人作家渐渐显示出了对女性前所未有的关注.《金瓶梅》及后来的“三言”、“二拍”,即是当时代表性的作品.文中女性形象之多、性格之复杂、作者审美取向之矛盾.皆为前代所不及。那么.女性性格的复杂性到底如何?为何写作者在文中出现不同甚至相矛盾的价值取向?这都是我们不断追问和亟需解决的问题。下面.笔者以《金瓶梅》的女性为例.拟从表征和原因两个方面对此作出简要分析。

明代后期所出现的世情小说《金瓶梅》“借西门庆以描画世之大净.应伯爵以描画世之小丑.诸淫妇以描画世之丑婆净婆.令人读之汗霞。”[1]作者兰陵笑笑生在入木三分地刻画了西门庆、应伯爵、陈经济这些“大净”、“小丑”的同时.更以一种复杂的眼光注视着笔下光彩夺目的“淫妇”——金”(潘金莲)、“瓶”(李瓶儿)、“梅”(庞春梅)等。在她们身上.往往由于作家矛盾的审美观照而呈现出复杂态势。

潘金莲曾被《金瓶梅词话》称作“好色的妇女”,.可算得上书中乃至整个中国文学史的“淫妇之最”了。但潘金莲存在的意义并不止于此.她的价值在于她的这一形象因迥异于传统概念化的女性而光鲜异常。同时.从对这一形象的写作中.我们多少可以窥探到作者内心深处的迟疑与困惑。作者笔下的潘金莲是以寒门之女的身份(此是作者认可、同情并引起美好描述的基点)出场的.她天生丽质.能歌善舞.聪慧伶俐.机变过人。虽命途多舛(年少失贞,所嫁非人)却不甘命运的安排.敢于抗争.不拘世俗.积极打破苦闷的生活状态.追求满意的男女情爱.追求自我实现。然而,在她美好与坚韧的背后却有着异常丑陋的一面:淫荡、嫉妒、狠毒。她狂热地赤裸裸地展示自然情欲.完全不受传统道德的节制.贞操观念、纲纪伦常在潘金莲的意识中完全坍塌.她的抗争中往往带有淫荡畸形的特征。与西门庆丑态百出地渲淫.与女婿成奸.与儿童私通.都是为了满足低级的动物性的情欲;同时.她内心充满了嫉妒.为人阴毒.害死李瓶儿母子.折磨秋菊.诬陷来旺儿.逼死宋惠莲.人性异化.道德沦丧.人性中最恶劣的部分在她身上显露无遗。在作者的“关照”下.她美丽的容貌变为肉欲追求的丑恶.聪慧的品性成了争风吃醋、谋权夺宠的机诈;热烈化作狠毒.情爱转为淫乱.她为别人淫辱.也淫辱了别人.去了他人.最终也毁了自己。如果说作者对于潘金莲的写作倾向似乎尚显单一的话(虽有认同.但更倾向于排斥批判).李瓶儿的性格便较明显地表现出了这种的矛盾。李瓶儿最初的表现似乎也确非“善类”——性情暴烈.自我放纵.追求欲望.鄙视礼法。她的淫荡.同样令人发指.先与西门庆勾搭成奸.盗出金银财宝.并听任丈夫气病而死.西门庆由于家中出事耽搁了娶她的时日.她便耐不住寂寞招赘了医生蒋竹山.然而,这个孱弱的男人是个“银样蜡枪头”.仅靠些淫药淫具来讨好她.自然令李瓶儿难以满足.泼辣凶狠的她借事将其逐出;但在嫁给西门庆后.性格突然逆转:收心敛性.改弦更张.恶念渐减.善念日生.由泼辣凶悍、淫荡风流变得温柔宽厚、娴雅文静.对西门庆百依百顺、忠贞不一甚是痴情;这种转变也从某种意义上反映了作者价值取向的艰难:对传统礼教是反叛?还是依附?《金瓶梅》中的另一个女性形象庞春梅.较之前两位社会地位虽有差异(一为主子.一为使女).但其名却在小说题名中,占有一席之地.可以想见作家对她也是相当关注的。她“性聪慧.喜谑浪.善应付.生得有几分姿色。”她也是淫妇中的典型.先被西门庆收用.又与陈经济交欢.还和仆人之子同义通奸;其为人也如潘金莲一般狠毒、刻薄.侮辱卖唱的瞎子申二姐.残虐丫鬓秋菊.对孙雪娥滥施报复、凌辱折磨.并将其卖入妓院。同时.她又确实有自己的特点.头脑清醒.心高气傲.勇于探求.执著抗争.生活改观了(当了守备夫人).某些行为却合乎礼法了(对吴月娘谦恭有礼.雍容大度.以德报怨.无丝毫小人得志之态)。由是观之.作者在对庞春梅进行写作时.目光也是闪烁游离的。《金瓶梅》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女性形象便是孟玉楼.在她身上.同样也体现了作者审视上的复杂和矛盾。与前二者所不同的是:孟玉楼虽非贞节烈妇(一生嫁人二次).但也决不是淫娃荡女(并没有放纵淫欲.丧失理性)。她对于情欲采取了节制态度.其情爱索求是单向度的(没有婚外性关系);同时她也是个很现实的人.她没有刻板地遵循从一而终的封建伦理.而是婚姻自决、自聘自嫁.由此可见其对于自身解放的渴求.颇有点新女性的风范。从其个性而言.她心性善良.助人为乐.处事随和.顾全大局.心境宽阔.与世无争.是个传统意义上的良善女性。故而.她能在西门府这样一个复杂的环境里如鱼得水、游刃有余。从写作趋向来看.这个形象是作者所嘉许和欣赏的.因此.张竹坡在《竹坡闲话》中认为:“固知玉楼一人.作者之自喻也。”然而作者也不无遗憾地写到孟玉楼的另一面:圆滑阴险狠毒恶辣间接害死宋惠莲对陈经济栽赃陷害.是一个能杀人于无形的地地道道的“笑面虎”。此外.还有貌似温柔敦厚、宽宏大量.内心却庸俗鄙陋的“奸险好人”吴月娘;既轻佻、淫荡.又未失去理性、且颇为刚烈的宋慧莲等等。这些人物的出现.给读者展示了一个个多色、多元的生动复合体.她们无疑是带着自己心理的整个复杂性的人。她们的一生对人性的追求.伴随着践踏人性的罪孽;对自我的高扬.包蕴着反自我的人格失落;对夫权的抗争.潜藏着对男性统治的依附;憧憬、渴求.掺杂着邪念与污浞;凶残、泼悍.交织着懦怯与屈辱;善良和大度.掩盖着阴险与卑劣……。总之.这确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真切的具有魅力的性格.是一个个复杂的变动不居的多样化的性格元素心理元素有机整合的真实人物.面对这一个个美与丑交融、善与恶互渗的形象.作者深深地陷于矛盾的书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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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华南理工大学学报》第4卷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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