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网站首页 > 世界文学 > 外国文学

内在之圆:阿摩司·奥兹的文学拼图

孙小宁
 “如果有民族自传这样一种体裁的话,奥兹笔下的历史、政治和社会事件就可以使之成就。” 
  内在之圆:阿摩司·奥兹的文学拼图 
  
  “等《爱与黑暗的故事》中文版付梓之际,我将赴中国和你一起庆祝。”几年前,当还在以色列本—古里安文学系攻读博士学位的钟志清女士着手翻译阿摩司·奥兹这部作品时,这位以色列作家许下了如此的诺言。2007年秋天,这个美好的愿望终于成行——68岁的奥兹,终于从亚洲最小的国家来到亚洲最大的国家做文学访问。短短十天,他的京沪两地日程排得满满:演讲、签售、作家交流、媒体采访、参加书展……他用希伯来语写作,开口讲的则是英语。他很少拒绝提问,哪怕问题已经与文学作品无关。作为来自以色列的作家,他似乎深谙自己的角色,不仅是为自己占到七分之一希伯来文学作品的创作而来,也是为身处的犹太民族
  而来。他乐意回答关于它们过去、现在与未来的种种疑问,以至于连他的夫人都说:奥兹有些累,他似乎不懂得拒绝别人。
  在他的翻译、同时也是昔日大学同事钟志清女士的眼里,奥兹亲切又深奥,这和粗读他作品的印象非常一致。它们看似只是把以色列家庭的门推开,在每个家庭成员的悲欢背后,却蕴藏着一个特殊民族的家国命运与复杂心态。探究这些作品的讲述方式,似乎能理出奥兹文学创作的内在之圆。但这一切,还需要得到奥兹本人印证。好在,有陪同他左右的翻译者钟志清做“内线”,我的阅读疑问总是能陆续得到解答。我同时也试图寻找《爱与黑暗的故事》新书中,关于奥兹文学的一些答案。
  
  圆形拓展
  奥兹的叙述轨迹
  因为在影院救助一个晕倒的上流社会老夫人,一个以色列医生受邀偕夫人共同出席一次舞会,舞会由鬼使山庄高级官邸举办,来的都是达官贵人。这一桩体面之事,最终却是以医生之妻与一位将军消失于黑暗之中告终。奥兹短篇小说《鬼使山庄》的故事,发生在以色列即将结束英国托管前夕,情节并不复杂,读懂却不容易。因为奥兹的叙述是跳接的——从父亲的经历跳接到儿子的小时候,从儿子小时候跳接到母亲的经历。一个故事的展开,就是一场游刃有余的华尔兹,阿摩司·奥兹让书中的主人公们自由地交换舞伴。这样的叙述方式在《爱与黑暗的故事》得以延伸:这个以色列三代家族的史诗故事,近600页的文字,在童年的记忆、父亲的书房、奶奶与母亲的死、诗人朋友与邻居们的现实生活与来去等之间跳接,只有读完,你才知道这个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迁来的家族在以色列经历了什么,又见证了什么。这样复杂的叙述之所以还能引人入胜,完全得益于每个章节自成一体,叙述与议论同样丰沛有力。章节与章节看似在做圆形拓展,其实又紧密咬合,展示出一个作家内在思维的缜密。
  为什么不按线性的时间顺序将故事展开?《爱与黑暗的故事》书似乎已有答案,主人公对舍伍德·安德森的作品《小镇畸人》倾其赞美之情,也无异于奥兹本人的文学表白:“这部朴实无华的作品,对我的撞击恍如一场反方向的哥白尼革命。哥白尼表明,我们的世界不是宇宙中心,而只是太阳系星体中的一员,相形之下,舍伍德·安德森让我睁开双眼,描写周围发生的事。因他之故,我猛然意识到,写作的世界并非依赖米兰或伦敦,而是始终围绕着正在写作的那只手,这只手就在你写作的地方:你身在哪里,哪里就是世界的中心。”奥兹本人,通过钟志清也印证了这个答案,他说:我的小说的确不是在做编年史记载,而是有着内在的运行轨迹。
  家庭,不幸的家庭
  奥兹题材背后的探究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同”。托尔斯泰的这句名言,似乎可以构成阿摩司·奥兹热衷家庭题材的动力。更准确地说,他的兴趣点在于那些不幸家庭的命运之谜。《我的米海尔》讲的就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耶路撒冷一个关于爱、婚姻及幻想的故事。《黑匣子》中反映的也是主人公婚姻关系如何走向无法调和的矛盾冲突。而在《爱与黑暗的故事》中,奥兹更坦承:这是在讲两个慷慨儒雅、相互体谅的好人,如何酿造了一场悲剧?他甚至在书的前言中说:如果你在读过五百页后发现究竟是谁犯下罪愆,那么最好去读别的书。
  虽然笔触不离家庭,但人们不难从这些故事背后,看到一个以色列建国前后演进的历史:曾经被英国人托管,曾经与试图毁灭以色列的阿拉伯人抗争。《鬼使山庄》的家庭悲剧,其实就笼罩在以色列被英国托管的阴影里;《爱与黑暗的故事》,则写尽从欧洲迁到以色列的犹太人的种种迷惘:奶奶施罗密特初踏耶路撒冷所产生的“到处是细菌”的不洁感至死也没有消除;早先欧洲墙壁上“犹太人滚回巴勒斯坦去”与后来欧洲墙壁上“犹太人滚出巴勒斯坦去”形成鲜明对比——读懂那些家庭悲剧的过程,同样也是读懂以色列人心路历程的过程。
  爱与黑暗
  奥兹的作品色调
  以《爱与黑暗的故事》做书名,无意中已经带出了奥兹作品的基本色调。谁让他是祖系复杂、而又出生于耶路撒冷的作家呢?母亲是波兰人、父亲是乌克兰人,这种强烈的身份印记,在他的数部小说中都有所体现。也只有他一支健笔,才可以传达出,曾经流离失所失去家园的犹太人,心中的爱有几种,迷茫又有几种。英国托管、犹太复国主义运动、以色列建国……当家庭的命运总是与这些以色列的历史大事件相连时,故事的色调用“爱与黑暗”概括再准确不过。奥兹最擅长传达那种迁徙而来的犹太人内心的矛盾感——年长的一辈保持着对欧洲的相思,他们有割不断的乡愁,但又必须承认脚下的这片土地,才是他们最后的家园。年轻一辈渴望成为拓荒者,那种新型的犹太英雄,但最终又发现,“即使我的皮肤最后晒成了深褐色,但内心依然苍白。”“我将告诉死去的人和活着的人,犹太人和欧洲人的对话尚未结束,万万不能结束。我们有许多东西要探讨,我们确实有许多东西要争论。我们有理由痛心,有理由愤怒。但是更新我们和欧洲谈话的那一刻已经来临——并非在政治层面。我们需要谈论现在与未来。”或许,正是对这种微细的心灵矛盾的深刻体会,才让奥兹找到了他源源不断的创作动力?抑或,更强烈地意识到作为一个以色列作家的宿命与责任?
  奥兹文学旁白
  ●关于诺贝尔文学奖:“得了这个奖我会很高兴,但是得不了我也不会自杀。因为好多作家都有资格获这个奖。”
  ●最满意作品“每一本都像我的孩子,要说最喜欢,可能是《一样的海》。”
  ●关于网络文学与书“书可以带到床上去,但电脑不可能。所以我基本不看网络文学。平常的创作也是手工创作,触摸纸和笔的感觉让我很喜欢。”
原载:《北京晚报》2007-09-04
收藏文章

阅读数[4851]
百年·红楼梦 网络文化与文学研究
网友评论 更多评论
如果您已经注册并经审核成为“中国文学网”会员,请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或者您现在 注册成为新会员

诸位网友,敬请谨慎网上言行,切莫对他人造成伤害。
验证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