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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中的残酷人生

孙燕峰

  瘦弱的女孩拼命地奔跑,背后几个人面目狰狞地追逐着……我惊叫一声醒来,意识到这是一个梦。而这样些许惊悚、些许紧张的梦是《饥饿游戏》带给我的。尽管心有余悸,但还是伸手就摸到了在枕边的这本书,迫不及待地继续阅读,因为太想知道那个令人目不转睛的女孩——凯特尼斯的命运。

  凯特尼斯之所以令人念念不忘在于,她是作者在那个虚构的黑暗社会中惟一的一抹充满希望的亮色。她坚强、勇敢,年仅11岁时就挑起了家庭的重担,每日到处奔波寻找食物,养活母亲和妹妹;她心中充满了爱,尤其令人震撼与感动的是她为了深爱的妹妹奋不顾身地甘当“贡品”;她真诚地爱护弱小的露露,待之如同亲妹妹,为她举行的丧礼让人潸然泪下;她坚韧而顽强,在极其恶劣的竞技场上顽强地面对强大的竞争对手,即使饥渴难耐、被烧杀、刺伤也没有丝毫动摇与放弃;她聪明而机智,巧妙地炸毁了对手的给养,躲过了敌人数次攻击,甚至多次绝境反击而获胜;她是反抗与自由的精灵,她洞悉着凯匹特人的游戏规则与集权统治,以自己独有的方式蔑视、挑战着他们的权威,倔强地拒绝向游戏规则屈服,向死亡屈服。凯特尼斯就是这样一个“燃烧的女孩”,在绝境中依然燃烧着自己生命的本色,她栩栩如生地跃入读者心田,令人扼腕、令人叹息。

  这本书令人爱不释手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是作者在书中营造了一个个慑人心魄的悬念,充满着冒险与惊悚。第一个悬念是凯特尼斯在第七十四届饥饿游戏中,面对其余的23个强大对手,面临生死的荒蛮险境,她的命运将如何,她会获胜吗? 游戏开始之前借助凯特尼斯的眼睛,读者看到了多个选手各具的优势,这样实力悬殊的比赛,令读者不禁暗暗为凯特尼斯捏了一把汗。而测试赛中,她出人意料地夺得了最高分,虽必然遭到其余选手的嫉妒与瞩目,但又隐隐地升起了获胜的希望。她是获胜而生还是失败而死,这是个沉甸甸的悬念。即使最终凯特尼斯和皮塔获得了胜利,但是她羞辱、嘲弄了凯匹特人,让他们颜面无存。凯匹特人可以指定规则亦可随时改变规则,他们掌控所有人的命运,游戏他们的人生。凯特尼斯如何能跳出凯匹特人的手掌心,跳出这残酷的游戏与人生?作品开放式的结尾强化了主人公凯特尼斯不确定的悲剧命运,也勾起了笔者进一步一探究竟的好奇心。第二个悬念是凯特尼斯与皮塔的感情究竟会走向何方?在阴差阳错之间,他们两个人相携相助,共同面对敌人,在患难之中逐渐培养起共同的感情。但面对这份感情,凯特尼斯却充满了矛盾与犹豫。最初她以为皮塔的真情告白不过是在游戏中获胜的手段,但随着情节的展开,她意识到了他的真情。皮塔大度、勇敢、善良而深情,他是每次在她生死关头慨然伸出援手的人,尤其是童年在饥饿的死亡线上挣扎的时候,是皮塔的面包拯救了她及家人,那样的温暖永远珍藏在凯特尼斯的心中。在竞技场上皮塔更是尽自己的力量保护着凯特尼斯,哪怕被她怀疑与误会却始终痴心未改。但冥冥之中,凯特尼斯看到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那是与她青梅竹马、患难相交的盖尔。惟有在盖尔身边,她才会轻松畅快,才会展露笑颜。多年共同捕猎,他们分享着食物、分享着经验,培养着默契与感情。即使在竞技场上生死一线之时,盖尔也常常浮现在凯特尼斯的心头。皮塔还是盖尔,这又是让读者极想知道的悬念。第三个悬念是凯匹特人的暴力强权统治究竟能持续多久?饥饿游戏对于凯匹特人,是年度盛会,是一场游戏,他们自己乐此不疲;对其他12区的人们来说,却是永无休止的羞辱、痛不欲生的折磨、骨肉分离的关头,他们被强迫必须观看游戏的电视直播,而且要当成节日一样庆祝!这种建立在别人生死基础之上的强权与快乐,充满了血腥和腐臭的味道。作者对这种专制极权的批判与抨击在字里行间中鲜明地凸现出来,包括书名“饥饿游戏”也充满着强烈的反讽意味。凯特尼斯反叛的意图在竞赛中更是呼之欲出,她会不会点燃被压迫、被奴役者反抗的火焰?也许只有这样,如凯特尼斯一样的人们才会最终走出这样的残酷“游戏”,才会吃上饱饭,拥有自由与快乐,不再生活在恐怖之中。

  该书也有不甚完美的地方,比如来自贫穷落后的12区的凯特尼斯对凯匹特城先进的现代化设施竟然颇为熟稔,较为自如地运用,这其实很不真实,若运用“陌生化”的手法写来,似乎更符合故事的逻辑。另外,在竞技场上,作者让凯特尼斯回避了与皮塔、露露等好朋友的直接竞技,这是作者构思故事的高妙之处,但是恰恰这样使读者缺少了一个窥视极限境遇与道德困境中真实人性的机会。

原载:《文艺报》2010年03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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