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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 与 白

辛若水

“姐姐,我们好像来过这儿。你看这个山坡,长着这么多的野草。我记得,山坡那边也长着这么多野草。我们去上边瞧瞧吧。”

“真的好像来过。太熟悉了。小妮,你还记得么?上面还有一朵红花呢?”

“不是红花,是白花。”

“我不和你争,上去瞧瞧,不就知道了么。”

满山坡的野草,上边有一朵白花摇曳着。山坡的那一边也是野草,疯长着。

“小妮,这儿真的像我们曾经来过的地方。但不是,因为花是白的,我们来的地方,却是红的。”

“我们来的就是这个地方。花也是白的。你怎么能因为那次看到的是红花,现在却是白花,而否认来过的呢?再说,那花本来就是白的嘛。”

“我们两个来过的地方,两面山坡都疯长着野草。我们只要辨明花的颜色,就知道来没来过了。”

“我自然不和你争野草,傻子也知道满天疯长着。而我却深爱着这花,我两次看到的都是白色,未曾有过改变,所以我知道她就是一朵白花。”

“这样争下去,是永无了时的。我可以拿出证据来。你还记得么?那次来的时候,你站在顶上,和花靠在一起,我给你照了一张像,洗了三张,你一张,我一张,还有一张埋在了野草下面的泥土里。只要我们拿出来,对照一下,不就明白了。”

“姐姐,你不要骗人了。你会给我照像?你连怎么调距离都不会,快门都不知在哪儿。我本想教会你,可你就是不成,我气急了眼,便照上了你。”

“这又何苦争呢?我们看这照片人的人是你还是我,不就清楚了。我的带着,你的可曾丢掉?”

“这是我来过的唯一纪念。我怎会丢掉呢?”

我拿出一张照片,一个美丽的少女站在山顶上,一朵红花靠着她,背后则是红红的太阳。我知道:那个少女就是姐姐。

姐姐也拿出一张照片,一个美丽的少女站在山顶上,一朵红花靠着她,背后也是红红的太阳。姐姐说:那个少女就是我。

我说:“姐姐,是我错了。原来真是红花,唉,我怎么不知以前走的全是错路。”我终于伤心的哭了。

“小妮,不要哭了。其实,谁又不走错路,能改就好。圣人讲:‘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我也只是尽到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责任罢了。”姐姐动情地说。

“人之异心,犹如人之异面。天下能知心者,又有几?看来姐姐真是知我者,红红的花,红红的太阳,再加上我红红的心,多美,还要白花干什么呢?”我偎依在了姐姐怀里,醉了。

“小妮。既然红花,红日,还有红心,那么美,我们留个纪念好不好。”姐姐提议说。

“什么纪念啊?”我很纳闷。

“你说什么最能代表我们的红心。”

“自然是红日了。”

“我们可能拥有红日么?”

“在天上,又怎么能成为一已之私呢?”

“然而,我们却可以有敬仰。我不是给你拍过照片么?那上面有红日、红花,自然能代表我们彼此的红心了。我们交换一下。男人作情诗,总说:“换你心,为我心,始知相忆深”,其实姐妹情深,彼此交换一下也未为不可。”

“姐姐的话,果然不错。我这就把照片换给你。”

“也不忙,不过,你得先罚个誓来。”姐姐微笑着。

我却迫不急待了,“好姐姐,罚什么誓啊?”

“你得说,永远永远地忠心于红日。”姐姐严肃了。

“既然要换我心,为你心,自然会忠心于红日。难道姐姐对我还不放心么?”

“傻丫头,怎么会呢?不过口说无凭,只有宣了誓,我才可以信你啊。”姐姐解释道。

“好”,我也严肃了:“小妮永远永远地忠心于红日,直到天荒地老,直到海枯石烂。”

我再次被姐姐感动了,“现在,我们交换吧。”

“小妮,你想红日、红花、红心,多美。”姐姐醉了。

“红日、红花、红心”我呢喃着,“确实真美。”

夜就要尽了。一轮红日从东方喷礴而出,霞光万道,连山上的那朵白花都红了。

我却只想和姐姐说着知心的话。姐姐却说谈了一夜,已经倦了,换过照片后,便要休息。

既如此,便各自在山上歇了。我醒时,已经日落了。可姐姐还睡着,脸上挂着幸福的笑意。

落日的余晖照来,也是霞光万道,山上的那朵白花又红了。

晚风吹来,我的睡意已尽,但也不想喊起姐姐,只想静静地呆会。想着:红日、红花、红心,醉意依然有着。

月亮上来了,皎洁的月华。

想着红日、红花、红心的我,又把目光投向那朵花:却怎么也红不起来,洁白洁白的。

我的心害怕起来。难道不是红花,依然是白花。

那山坡上的野草呢?还郁郁葱葱地疯长着,可有的地方却也露出了沙子。野草是装饰地面的么?有的是;有的不是。或许,更多的,应在另外的地方?在哪儿?我惶惑着,更恐惧着。

我从怀里摸出姐姐换我的照片,细细地砸摸起来。

美丽的少女背后,是火红的太阳。花,也是红红的。但红正在慢慢地变浓,浓,浓……快成另外的颜色了——×?,但又变淡,淡,淡……快成另外的颜色了——白色。但本来就是白色啊。为什么姐姐的,在皎洁的月光下都能变,而我的却从未变过。难道她是骗我的?不会。姐姐神通广大,自然有其道理。

我又开始想自己的照片。美丽的少女,红红的太阳,红红的花。我的花在月亮下,太阳下,甚至水里,都是红的,但我又怎么记得是白呢?红与白?——血?!我震惊了,仿佛又明白了。那是血染红的,不是太阳染的。太阳可染的是白花,白花是红花的美丽。只有鲜红的血,才不会变色。可无论日暮途穷,还是朝霞万丈,鲜红的血往往都被染成了黑色。黑色,黑色,黑色,我的眼漆黑一团。

姐姐是骗我的?!复仇?!复仇?!不,她好像没错。我再骗她一次,把我的心骗回来?像农夫骗中山狼那样。那又何必?她又何曾得到我的心。

我回头,看看姐姐,睡得更香了,无限笑意,带着无限骄傲。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血从我的指尖流出:姐,

如果你认为得到了小妮的心,就吞掉她吧。

小妮在天为寒星,在地为野草。

如果太阳,无论出升,还是落下,把鲜血染成黑色,寒星和野草都会复生。

或许,我还是死掉的好吧。不过,也未可知。

虽然我的血染红了那花,但我知道她本来就是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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