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网站首页 > 原创天地 > 小说原创

那些年,哪些事?

日月常

喧嚣城市的一块宁静之地,十五的月光安详地走进一家简陋的工棚,好似要照看里面吆喝声四起、热闹非凡的晚餐。不见多时,两三块八仙桌上已放着十几个空酒瓶儿,围在桌旁的众人哪还有什么斯文,一个个满身酒气,满口胡言,倒是穿梭其间的一名六七岁模样的小孩让人颇觉温馨。

“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讲个事。”人群中一个叫阿太的二十多岁年轻抬起那双像女人一样纤细的手示意大家安静,只一会儿,工棚内就只剩下酒杯放于桌上的声响,可见,叫阿太的年轻是这伙人的头儿。大家齐刷刷地看向阿太,想从老大的脸上瞧出些什么,或者是下一次行动捞笔大的,或者是到哪里找更好的活儿。        可是,一听老大的话,他们的心都灰了。只听他讲:“大家在一起打工五年多了,最近一两年来,我带着大家做了一些犯法的事,警方是不会罢休的,大家已都拿回属于自己的钱,现在这个地方工作也有了保证。所以,兄弟们以后再也不能干这样的事。”

工棚里先是一阵沉静,只那名唤顺平的小孩似乎什么也没听见,在一旁啃月饼。“太哥,我们辛苦给他们干活,工程完了,是他们不给兄弟们工钱,是他们逼着我们的。”坐在八仙桌旁的秃头李首先打破平静,愤愤地说到。

一个叫王一的长得五大三粗的也跟着道:“要不是小陈他爸得病得一大笔医药费,要不是安平的家乡闹灾荒……”

“可偷就是偷,即便那钱本是他们欠我们的,以后这样的事再也不能干,再说我们已经拿回自己的部分,以后好好打工便是。”阿太早已看出兄弟们通过几次盗窃,觉得来钱快,想就这样一辈子做下去,同时他也很担心因为自己而把兄弟们引上不归路。

这群打工的人本是善良之辈,听得阿太如此说,只是一时的不快,没一泡茶的工夫,大家又其乐融融地喝开。

可是,第二天一大早,当大家从睡梦中醒来,竟再也寻不着阿太,只是在他的床头找到留下的几个存折及一封信,信上道:“由于有些事须得我去处理,我会离开很长的一段时日,如果可能我会再找到你们的,记住,别再去干偷偷摸摸的事了,找工时多留个心眼。只是拜托兄弟们个事,帮忙把小顺平拉扯成人,另外还有这些存折里的钱,是我留给兄弟们的,尽可以拿去用。”

大家站在工棚里,一个个传过信默默无语,一旁的顺平还问:“发生什么事啦,怎么一天了都看不到阿太哥?”

“顺平,阿太哥可能会离开我们一段时间,他到别处去了,以后就跟着哥哥们混了。”秃头李道。

接下来的好几个星期,顺平由于再没看见阿太,一天天较之着急,到后面竟哭了。他从小就是阿太捡来养大的,之间感情别提有多深厚了。后来秃头李王一等看看孩子的年龄,又寻思着不能看着孩子一天天忧郁着下去,得换换环境,一合计,决定让孩子上学。

 

 

原来最近屡屡发生建筑公司保险柜被撬,而作案者却不将里面所有钱都带走的案件,正是阿太组织大家做的,兄弟们在外放风、接应阿太,而他则潜入进去,轻而易举打开宝险柜,拿下那些本属于兄弟们的血汗钱。这样些被偷的公司,都是一边长期拖欠民工工钱,看样子是不打算还了,而负责人却一边发钱如流水,天天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工人们找上他们,不耐烦了,还叫帮打手殴打了几个。

阿太父亲早逝,母亲也随人走了而离开了他,他从小跟着爷爷生活。他爷爷在当地被誉为锁王,那世代相传的开锁秘诀还没有开不了的锁,他从小跟着爷爷学习开锁,把那技术练得炉火纯青,加上那双天生灵巧的手,他的开锁技术不在他爷爷之下。凭着看来简简单单的几个工具,他竟能在眨眼之间把个坚固的锁悄无声息地打开。阿太二十岁这年,爷爷去世了,本以为可以凭本事挣钱,可一个人出去闯了后,才发现如今开锁根本没有市场,到开锁公司、制锁公司想找个工作,人家还不要没文凭的,你有本事还以为你是干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混不下想转行。爷爷生前凭着他的名气,还能过得去,现在别说如今自己想靠开锁成功,单就是养活自己就是个难题。

这条路没了,阿太开始一个人孤零零地背井离乡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打苦工挣钱养活自己。有一次,他走过一条巷子的时候,听得有小孩的哭声,只见一个篮子里躺着一个小孩,一两岁的光景。孩子的身上放着张纸片,记录着天下所有抛弃孩子一样的无情装有情的话语。阿太当时心里直骂那狠心的父母,又想起自己的身世,竟十分同情起那孩子,于是,他抱起那可怜的小孩,开始像父母一样照看这孩子,也就是后来的顺平了。

阿太开始带着顺平辗转于几个包工队,和所有孩子的天性一样,他很喜欢很小的孩子。因为可以带来快乐,换尿布,买奶粉,制作小件衣服,随着日积月累的关怀,阿太终于觉得顺平是他再也离不开的了。

后来,阿太和秃头李王一他们走到一个队里去了,彼此都很是合得来,在一个队里再没分开过。几年下来,他们早已从简单的工友变成兄弟。而最近两三年以来,经常是工程都完成好几个月了,钱却还没到拿一分,兄弟们家里都急等着钱用,屡屡找负责人要,可谁知负责人神龙见头不见尾,一天到晚找不着人,几个弟兄还因此挨了来历不明的一群人的殴打。阿太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变着法儿,在兄弟们的协助下,把那不想给工钱的公司给盗了,这样,不仅把之前拖欠的全给要回来,且也再不怕打工没处讨钱。无奈那年头拖欠工人工钱好像是一种时尚似的,这样他们不得不屡屡干这等事,为此引起警方的高度重视。阿太自知这事难逃法网,又不想拖累兄弟们,想他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竟把所有的事摊在自己一人身上。他想自己除了顺平,孤零零一人,倒也无牵无挂,而兄弟们是会照顾好顺平的。于是,在中秋那晚,他便自首去了。

之于这内在的各种原因,警局是不相信的,可即便相信了又能何妨,那些拖欠的公司有的是法儿让他们不相信。只是看在阿太是自首的份上,才做的从轻处罚。

 

 

     转眼之间十七年,这一日天蒙蒙亮,从一家报社内走出一名眉清目秀、文质彬彬的小伙子,只见他身上背着沉甸甸的采访箱,正要去监狱做采访。这是台里这个月给派的任务,通过前段时间的交流,他学到很多东西,有人性的、有社会的,他甚至觉得人这一生没来趟监狱是种错误。今天是最后一天采访,他多少还有些不舍。

按照提供的资料,他采访的是一名叫苏正太的犯人,十几年前因盗窃而进来的,很有意思的是他每次打开保险柜明明可以把钱都拿走,可他每次都只拿其中的一部分。这一点,倒是令见识惯奇闻异事的记者也充满了兴趣。因为是自首的,且在狱中年年表现最好,监狱一直给他减刑,再过一个多月他就可以出来,不然,凭他的罪,可以判无期。

一见那犯人的面,记者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马上反应过来,这应是前辈所说的职业病,前辈常说干这一行久了,会觉得站在面前的采访对象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难道这一行我有干那么久了?”记者暗自寻思到,冷不丁发现面前的这人也在把他打量,立马道:“我是***报的一名记者,您好,看到材料上说您很多年前作案时都只拿保险柜里的一部分钱,而不全带走,您能谈谈为什么吗?”

“我已经说过多少遍,可你们没人相信啊,我是拿回属于我们大家的钱,那是那些利欲熏心的人欠我们工人的,那是我们的血汗钱。你要写就照着这样写,可你敢写吗?就算你敢写出来,稿子发得了吗?身为记者你不用来关注我,多去关注一下民工的生存现状吧。”说完径自走开,留下那记者一个人在屋内心里面不是个滋味。

在监狱最后一天的采访竟是这般的不快,小记者回到公寓后多少有些郁闷,正在这时电话响了,是李叔打来的,说王叔去美国谈生意回来,要小记者参加晚上的聚餐。

原来这小记者正是当年的顺平,那李叔王叔恰好是秃头李及王一,阿太走后留下的那笔钱却让兄弟们拿去做点小生意,不料越做越好,越干越大,竟发展成为如今这样大规模的企业。那年阿太离开,顺平还小,把他送入学校,怕他再吵着要找阿太,兄弟们在他面前很少再有提及阿太的,至于他们曾干过的那偷窃的事更是他所闻所未闻的。顺平从小听惯了人家叫阿太,却没曾想原来阿太的全名就叫苏正太,以至于在监狱里见到阿太,眼熟却不认识。

晚餐聚集着早期一起打工直至后来一起创业的很多兄弟,席上觥筹交错,好不热闹,最后大家都把焦点放在顺平这边,顺平在他们的眼里还是以前那个长不大需要他们呵护的孩子,大家围着他你一言我一句要他谈谈工作的事。身为记者,顺平能讲的实在太多,讲着讲着竟提起今天采访的事,本想抱怨一番,却发现气氛不对。好一会,秃头李才激动地问道:“今天采访的人叫什么?”。

“苏正太,那人真是怪,偷东西不全偷走,答话也是答不全。”因为顺平不甘心,还想着哪天再去监狱从那人身上挖掘点新闻,所以连苏正太的名字也记了下来。

     大厅里先是一阵安静,接着王一深深地说道:“明天,顺平你还去监狱采访,我们大家跟着一起去。”

“那是阿太哥。”不知谁说了这样的一句,声音久久地飘荡在大厅里。

收藏文章

阅读数[7384]
百年·红楼梦 网络文化与文学研究
网友评论 更多评论
如果您已经注册并经审核成为“中国文学网”会员,请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或者您现在 注册成为新会员

诸位网友,敬请谨慎网上言行,切莫对他人造成伤害。
验证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