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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巢漫笔》注评

顾农
关键词 《书巢漫笔》( 陈乐民 著)
陈乐民先生(1930-2008)的《书巢漫笔》(上海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是从他的读书笔记中摘出付印的,据说他那些读书随笔的手稿总题为《过眼录》,印入此书中的不到一半(详见田德文《陈乐民老师那样的读书人》,《博览群书》2009年第5期)。陈先生学贯古今,兼通中外,为当代不可多得的“通人”之一。此书昔尝读之,偶有注评,兹录出三则,以示景仰,以为纪念。

一个用心创作的作家和诗人,在写的时候常是在着意表现自己,包括痛苦和欢乐、希望与失望,但在过若干时期以后的后人再来看这些诗或文的时候,除了琢磨推敲那些文字所表达的个人特色风韵之外,还必定透过那些文字加深对那个时代和社会的理解。这应该可算是文学的社会性……

波德莱尔未必想批判社会;但由于他是真实的、率直的,所以他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第80~81页)

按,中国古代有不少着意表现时代和社会的诗人,如曹操、杜甫、白居易,这些诗人的作品比较好懂,被称为“诗史”,比较容易得到高度的评价;另外一些诗人则只表现自己,其社会性藏在背后,有的藏得很深,比较难懂,也难以评价,例如阮籍、李贺就是如此。

鲁迅既写过社会性比较明显的小说,又写过着意表现自己的散文诗《野草》。如果能把他作品中的这两类社会性打通了说话,则我们对鲁迅的理解才可望近于真实。西方哲学是本体论的,无论它是如何唯心、先验和抽象。中国哲学是“道德论”的,而且是非常功利主义的。中国哲学很少研究本体,西方哲学很少研究道德。

我想,中国发生的事情,都同忽视本体有关——对于“究竟是什么”的问题研究得很少,“应该怎么做”才是哲学的第一要素。(第172页)

按,魏晋玄学颇少研究道德(当时也用“道”“德”二字,所指乃是天、人),而多讲本体(“以无为本”),并以此大大区别于前后时代的哲学。魏晋时代传统道德受到相当大的冲击与此有关,其时的思想活跃也与此有关。

严羽在《沧浪诗话》中,劈头便说:“夫学诗以识为主,入门须正,立志须高……”此不仅似禅家语,倒是治学的根本,不独写诗为然也……

如今有些自诩为“学者”者,走的却不是正门,把一些东拼西凑的东西剪裁成文,一点自己的意思都没有;为写而写,为发表而写,为邀名而写;不负责任地把一些没有用心写出的东西,抛给读者……不但谈不上“入门须正,立志须高”,更谈不上“以识为主”。糟糕的是,此风还见长。(第369页)

按,陈先生说这段话在1984年,那时这些问题好像还不算很严重,而老先生已经深感忧虑了;如今面对此风之发展及其可持续发展,又将怎样慨叹呢。现在要想出名出得快,版税弄得多,最好入门即歪,以哗众取宠为佳。
原载:《文汇读书周报》2009-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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