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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日神话新释

乌兰英

许多中国人至今还不知道,中国文化有一个非常特殊的神龙文化背景和龙卷文艺意境. 现在不但一般人认为龙不过是一个司空见惯而习以为常的艺术符号,就是学界也忽视或不懂这是一个中国原始历史文化的关键系统. 应当强调指出,不懂得这一点不但读不懂许多中国古文,古赋,古诗,古词,而且也读不懂中国古代文化与古代历史,甚至不能全面理解中国原始文化发展和中国古代文明起源.

一.神话龙卷艺境

中国创世神话大多都以神龙文化为背景,而且在神话表述上都明显带有龙卷文艺意境.例如女娲,伏羲,神农,黄帝,嫘祖,虞舜,大禹,商汤,周公等等传说,

无一不带有神龙文化背景和龙卷文艺意境. 这一点我在《龙卷神话假说》一文中已经作了详细论证,这里不再重复. 本文仅就后羿射日神话的具体龙卷背景作一龙卷气象学分析,为科学研究中国古代神话和气象学史提供一条参考性新思路.

中国文化和中国文艺根深蒂固的神龙意境,究其生态历史文化科学实质而言,就是龙卷意境. 汉语有关龙卷的词汇和成语至今还有好几百,这是一个语言学史上绝无仅有的奇特大数现象,值得语言学家认真研究. 仅从语言大数的统计显著性来说,就可以充分证明这一点. 为此列举一些初步整理的龙卷语词供参考.

1.龙卷原名

羊角 扶摇 抟摇 招摇 逍遥 扶风 抟风 鲲鹏 大风凤凰

2.旋风诸名

旋风轮风 逆风 回风 徊风 还风 异风 流风 疾风 急风 迅风 狂风 烈风 暴风 骤风 奔风 冲风 箕风 别风 惊风 雷风 震风 振风 结风 高风 天风 颠风 厥风厉风 戾风 黑风 戈风 妖风 鬼风 骇风 风骇 颓风 死风 悲风 盲风 终风 抟风 思风 埃风 扬风

3.飘风衍名

飘风飘沙 飘尘 飘摇 飘扬 飙风 飚风 风飙 风飚 飙忽 飙厉 飙戾 飙腾 飙升 飙轮 荒飙 长飙 大飙 迅飙 狂飙 惊飙 奔飙 还飙 回飙 徊飙 旋飙 战飙 层飙曾飙 梯飙 凶飙 狞飙 骇飙 胡飙 朔飙 浮飙 商飙 龙飙 灵飙 神飙 二龙

4.风云初记

崩轮扶轮 飘轮 飞轮 焚轮 蓬卢 丰隆 飘山 浮山 浮丘 乘云 承允 登云 腾云 凌云 干云 冲霄 冲虚 太冲 青云 乌云 碧云 青风 青凤 青牛 紫气 景云 龙云奔厉 虹饮 崩腾 崩邦 崩城 龙城

5.神风崇拜

黄风皇风 神风 灵风 龙湫 咸池 瑶池 瑶台 轩翥 轩举 龙驭 登霞 登遐 登霄 登云 云梯 青云梯

6.龙文美化

两龙龙飞 龙升 龙降 龙见 龙战 龙斗 龙挂 黄龙 真龙 黄鹤 白龙 黑龙 人龙 帝象 乘黄 飞黄 天马 云龙 神龙 大卷 龙卷 登龙 登霞 登霄 华盖 时龙 混沌昆仑 空同

7.文学形象

暴风骤雨骤风暴雨 飘风骤雨 风雨飘摇 疾雷狂飙 飙扫雷奔 惊风骇飙 惊风飘云 白云苍狗 瓢乌浮白 云垂水立 青冥垂翅 飘摇神举 飙腾波流 飙风披靡 疾风飘天 冲风拔地 拔地而起 直上九霄 一举冲天 青云直上云飞戾天 飘摇直上 升腾青云 高戾青云 平步青云 扶摇可接 腾空连卷 狂飙天落 卷轮中天

拔木揭屋气激云披 吸河蕞江 浮渚腾沙 翻江倒海 漂渊回地 云荡取山 商飙飘山 披山夷丘 山崩丘浮 鲲海鹏霄 腾霄浮景 玄圃倒景 地崩天裂 天旋地转 天翻地覆 天塌地陷惊天动地 顶天立地 通天接地 黑云压城 丰隆而恃 祸从天降 天掉馅饼 腾云驾雾 天风乍起 轩然大波 昂然飞扬 昂然自高 飘击扬波

崩涛摧戈腾浪惊波 黄风滚滚 紫雾腾腾 升腾青云 冲风暴雨 折仰奔历 扬波腾浪 迅雷烈风 青烟飘逝 二龙戏珠 摇摇欲坠 蹈虚扬厉 风采发扬 出入风雨 黑色闪电 天外飞鸿 玄鸟天降 天命玄鸟 天官赐福 鹰击长空 鸷鸟惊雷 飞云卷扬 风雨飞舟 铸鼎超升 鸡犬升天 沸潭涌跃 凭云升降 从风飘零 跃登云峰

掩日蹈霞

8.龙文神话

女娲补天 伏牺龙师 神农雨粟 感光生灵 黄帝云师龙鱼河图

鼎湖龙驭云中飞黄 帝出乎震 雷雨不迷 潇湘龙卷 黄龙负舟 四风帝祭 豢龙遗患 师旷龙卷 叶公好龙 刘妪龙种

9.龙凤吉言

龙登玄云龙飞九五 龙凤呈祥 龙飞凤舞 龙蟠虎踞 龙骧虎步 龙盘凤逸 龙腾虎跃 龙潭虎穴 龙虎风云 龙章凤姿 龙头蛇尾 龙吟虎啸 龙麟莫逆 鱼龙变化 鲤跳龙门 望子成龙龙生九子 画龙点睛 气若浮云 浮云之志 壮志凌云 奋发向上 平步青云 飞黄腾达 沓然高举 攀龙附凤 高不可攀 龙跷飞行 乘龙御天

10.黄帝大乐 咸池大咸 大卷 大章 大渊 大招 承云 云门 云翘 清角

二.后羿善射神话

神话史上有两个神射英雄后羿,可能是中国古代东夷一个英勇善战部族不同时代的两个著名代表. 前一个是尧时后羿,曾经射九日缴大风而立了大功; 后一个就是夏代中期篡权的有穷后羿,嫦娥奔月的后羿即指有穷后羿. 两个后羿的文化精神与艺术形象类似,所以后人往往将二者合二而一或混为一谈!现在我们先看尧时后羿的神话,然后再分析嫦娥奔月神话!

关于尧时后羿神话的历史文化背景比较复杂,因此要多说几句.《淮南子·本经篇》这样说:尧之时,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而民无所食. 猰貐、凿齿、九婴、大风、封蛇皆为民害. 尧乃使羿诛凿齿于畴华之野,杀九婴于凶水之上,缴大风于青丘之泽,上射十日而下杀猰貐,断蛇于洞庭,禽封于桑林,万民皆喜,置尧以为天子. 这一段记载其他古籍也有大同小异和详略不同的说法,这表明尧时后羿是一个文化影响巨大而深远的英雄. 尧时后羿神话有两点重要启发:一是帝尧主要靠后羿除害安天下而立为天子,这和儒家所谓天生神圣不同,相比更接近历史实际;二是后羿是一位为民除害的英雄,他的功德就是所谓射九日,诛凿齿,杀九婴,缴大风,射河伯,断蛇,禽封等等,

1. 射九日 后羿射落九日救旱的传说非常有名,大家都很熟悉,无须重复. 第三节将要详细分析论证,这里且不多说.

2. 诛凿齿 这大概是平定叛乱部族的一场武装斗争.

3. 杀九婴 什么是九婴?现在看来可能和射九日的九日同义,区别在于射九日的九头龙卷发生在酷旱时期,而杀九婴是一次正常气象条件下的特大九头并虐龙卷灾害,《山海经·海外北经》的相柳蛇就是同义表述. 至今民间俗话仍有“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之说,这里九头鸟和九日,九婴一样,也指九头龙卷. 显然这句俗话也应该源于九头龙卷,并且表明古代湖北地区是龙卷多发地区,其他古籍记载可作旁证. 近年来中国龙卷报道湖北仍然较多,这又表明湖北现在仍然是龙卷多发地区. 地下湖北佬显然有贬义,但这是后人理解的引申,我认为这句俗话原义就是说古代湖北多发九头龙卷.

4. 缴大风 这里大风不可能是台风,也不可能是一般大风,仍然可能指龙卷风.

5. 射河伯 河伯原指河洛地区部族,其杰出首领被尊为河伯. 这里河伯不是原义的河伯,而是其后代不臣者,因此艺术象征应该是河洛地区常发的河龙卷. 后羿平定不臣的河伯部族,后人就形象的概括为射河伯.

6. 断蛇就是长蛇,古籍还有后羿在洞庭斩巴蛇的记载,后世更有巴蛇吞象的成语传说. 大象是渐新世的最大陆地野生动物,世界上最重的蟒蛇体重不超过240公斤,而且体型修长,因此不可能吞象. 所谓巴蛇吞象实质是龙卷吞象,因此这里蛇与巴蛇皆指龙卷风.

7. 禽封就是大肥野猪,当时危害很大,后羿为民除害可能杀死不少野猪,但这里所谓禽封实质指平定了以封为象征的部族叛乱.

由此看来,后羿的斗争对象主要是龙卷风,后羿的功德也大体都是对龙卷风的斗争,时间上早于大禹治水,这表明当时正是龙卷风害高潮,洪水泛滥高潮还没有真正到来!因此后羿实质上可谓古战龙卷的伟大英雄!

三.九日就是群卷

后羿射日是中国古代创世神话的名篇,也是现代神话学家研究的重点,但是由于缺乏科学知识,不了解中国创世神话产生的生态历史文化背景特别是龙卷风肆虐的气象学背景,所以不能作出正确的科学分析和准确的科学结论,结果只能流于一般理论概念甚至想当然的简单推理. 例如,现代大多数神话学家就认为后羿射日神话,充分反映了中国古人战天斗地征服自然的英雄主义气概,这种套话自然不错,但也只有一点套话价值而已,实在谈不到什么神话学意义.

那么什么是九日?当时能看到的只有一个太阳,不可能有十个太阳,射日即使是一种武术或巫术行为,也不可能有任何实际效果,所以不能简单形式地直解羿射九日. 现在提出一个新假说,射九日的客观背景是抗旱,这一点没有疑义!九日本义不是九个太阳,而是一个太阳酷晒久旱不雨的一种艺术形象概括. 后羿抗旱为什么要射日?这是由太阳中有金乌转化而来. 金乌表面义为金色乌鸦,实际上指飞入太阳的乌鸦!乌鸦是黑龙卷的象征,天命玄鸟降商后人解释为燕子降商送吉祥,这是一种误解!实际上玄鸟就是象征龙卷的乌鸦,中国古人很早已经把龙卷神化,遇到无大害的小龙卷往往看做天降吉祥,因此当商祖降生时恰逢一场非灾害性龙卷,就产生了天命玄鸟降商的神话. 由此推论,后羿射日实质是射龙卷,九日实质是九个并发的群体龙卷肆虐,后羿射的实质不是太阳而是龙卷风. 后羿为什么要射龙卷风?这是中国古人抗御龙卷风肆虐的一种传统巫术,就是流传很久的宁风巫术.殷商甲骨卜辞有许多宁风记录,宁风不是简单祈祷风平,而是运用带有气象工程性质的宁风巫术. 由于龙卷风生命周期很短,很快就过去了即老子所谓飘风不终朝,于是人们误认为巫术有效而增强了巫术宁风信心,遂令宁风巫术流传和发展起来. 后羿是神射英雄,宁风巫术发展到后羿时代,就在传统宁风巫术中增加了武术成分,形成武术加巫术抗御特大龙卷的宁风文化.因此所谓后羿射落九日,实质是通过武术加巫术战胜九个群体龙卷风!那么为什么要表述为射落九日库晒解除严重旱象呢?因为龙卷风通常都携带大量雨水,龙卷风过了,大雨滂沱,酷旱自然就解除了,古人不懂得龙卷风降雨的道理,就把龙卷降雨记在后羿的功劳簿上,后羿射日的神话由此而生!

由此可见,为了解除旱象和抵御风灾,后羿运用武术加巫术进行了大无畏的斗争,最后得到了龙卷降水解除旱象的酬劳而受到古人尊崇与赞扬,毫无意义是一个古代抗旱御风的杰出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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