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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文明融和之梦——读《夜郎情觞》

周思明
  读《夜郎情觞》,令人联想到德国19世纪的小说家特奧多尔·施笃姆和我国作家孙犁。施笃姆无疑是自五四以来最受喜爱、最富影响力的欧洲作家之一。他面向人生现实,力图从平凡事物中开掘出诗意。孙犁小说皆为诗化小说,他着力追求的是诗一般的意境,浓郁的浪漫主义色彩和抒情诗韵致,使他的小说文本成为风格独具的诗美小说。
  西篱的行文风格与上述两位作家极其相似。《夜郎情觞》与西篱以往的小说、散文、诗歌在精神气韵上一脉相承,它所再现的生活相对沉静,深入少数民族文明,以刻绘当代人情感心灵的博弈与挣扎为主,不乏刻画世道人心嬗变的深刻。西篱在诗意小说方面的探索与试验具有很高的美学价值。她的《东方极限主义或皮鞋尖尖》是诗意的,《造梦女人》更是如一气呵成的巨幅诗篇,一部部长篇小说向世人展示着她在文学写作上的创新精神。
  《夜郎情觞》弥漫着一种生命的狂欢氛围,它所表现的人性有着自然流淌的特征。这种吟唱阐释着生活应该有的本质内容,人性所应该蕴涵的各个要素,并向我们呈现一个由尊严支撑着的躯体。在这个因为物欲飞流而使人变得更加惶惑不安的时代,上升的歌声具有特别的意义。作品营造出宁静、圣洁的人文环境,娓娓的歌唱挟带人生与之俱来的美好愿望,并对入世作透明解读。西篱小说的狂欢境界既是她自己醉倒文字世界的表白,又折射出她精神世界的丰盈。灵魂出窍如痴似醉的个体往往达到了惊人的宁静,这种宁静发布梦寐的尊严。我们仿佛在读一部巨型长篇叙事诗。西篱的文本世界并不复杂。书中执拗追求的精神和时代精神有关,但更重要的是和作家自我有关。事实上,正如西篱自己所说,“小说的精神不会一味去顺应时代精神,它所做的努力是发现和追踪生活的发展、心理的本质,存在的意义等等”(引自《文化参考报》2003年10月“西篱访谈”)。这部小说对云贵高原各民族人物隐秘的高度敏感和细腻叙述、对日常气氛的紧张捕捉和热烈渲染到位而新鲜,既具有浓厚的古典主义精神又有着鲜明的现代性。在这方面,西篱充分展现了她的个性偏好和价值观念。
  《夜郎情觞》以女性艺术家特有的诗意笔触,探究和诘问着当下语境中人性的变异与人的异化过程。布依女儿阿哈如月亮带来的天赐,似蓝色的水晶照亮人间。她的歌声如同天籁,将我们的灵魂带去远方。这种以美的化身来抵抗现实的丑恶污浊的写作,让我联想到了沈从文、废名、汪曾祺等作家作品。西篱对云贵高原民族的情感生活的描摹是细腻的,她以专章的形式,分别抒写民族意识、人的意识的觉醒、现代男女的各种各样的凄美人生,从其所揭示的人性状态来看,这是一卷民族文明融和的雅歌,也是一本喁喁独语的2l世纪《边城》。在西篱的《东方极限主义或皮鞋尖尖》中,作为一个绵延数千年的话题,性在当下既呈现出驳杂的色泽,更展示出其前所未有的冲突性场景。现代性爱不仅构成了一场有关男女生理的、社会的、心理的、文化的立体战争,它还内在地传达出古典主义同现代性的融合与冲突,从而使男女之性成为“被压抑的现代性”的一个有效表征。而在《夜郎情觞》中,西篱将审美视野转向云贵高原那虚拟世界和艺术梦境,欲藉此寻求人类的终极价值和关怀。从这个意义上讲,《夜郎情觞》是西篱为我们的人生理想构建的又一个艺术之梦。西篱是善于造梦的,《东方极限主义与皮鞋尖尖》就造了一个古典主义的情爱之梦。如果将两部长篇联系起来读,在两部美学范式略同表现内容各异的文本里,西篱所营造的梦都表现为一种现实的升华、理想的寓言,一曲古典宁静的现代神话。作者曾引用弗洛姆的话,认为爱情是这样“一种生产形式”,它“创造出一个人与他人、与自己的某种联系。它意味着责任、关心、尊敬和了解以及希望别人成长和发展的意愿,它在双方的完整性的条件下表现了两个人的亲密关系”。这样的语境当然是理性而圆满的。这样的语象世界以及精神向度对于我们陌生,它是属于西篱个人的。从这个角度说,《夜郎情觞》是女性所写的关于人类之梦的书,它不仅仅是写给女人看的,它也是在对男人世界发言,尤其是那些时常对现代文明感到困惑的男人们。
原载:《文艺报》2008-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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