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网站首页

向故乡致敬的写作

何平

  说到当下长篇小说,更多地映入人们眼帘的是那些书写当代都市“三月小病”式的小疼痛、小悲欣、小情怀的作品。不仅如此,装神弄鬼之风也时时搅得书情风声水起。在这样的写作世风下,汝河的《烟柳逝水》(江苏文艺出版社) 想书写的却是中国这片充满沧桑和苦难的土地上的中原腹地的小小一隅近百年的历史变迁、陈年旧事、生老病死、爱恨情仇,在社会最底层的先辈们不低头与命运抗争的草根传奇绿柳编年。汝河毫不掩饰小说中“汝水湾”和自己的精神联系。在小说中,“汝水湾”,这个烟柳王国,这个士、农、渔、商、官、兵、匪、丐生息和争斗之地,不再是小说的一个历史场景,它是我们的故家故国,是乡土中国的文化原乡,也是写作者在时间的流逝中时刻回望的精神源头和灵魂故地。

  所以我说这部小说是寓居他乡的客子,向故乡致敬的写作。中原腹地“汝水湾”秀才大院在近代中国的崩溃和蜕变,底层民间社会分化和更生,半个世纪的中国铺展在我们的面前。也正因为如此,小说中的小秀才、武铁锁、豹老四以及武文魁祖孙三代都是和作者生命痛痒相关的人物。《烟柳逝水》和近现代中国纠结缠绕的精神牵系也许能够激发当代阅读者从那些颓靡和玄怪的小说世风中走出来,沐浴粗砺和阔大。

  不仅如此,《烟柳逝水》也是一部好看的小说。中国传统章回小说丝丝入扣抓住人心的熨帖被这部小说不着痕迹地焕发出来。因此,这部小说在向故乡致敬的同时,也向中国传统长篇小说的伟大传统致敬。

  近一两年,实力作家几乎没有不卷入长篇小说竞写的。考量这股长篇小说竞写热的角度很多,也许每个角度也或多或少地能给新世纪中国文学的走向和发展一些启示。说白了就是在一个所谓的全球化时代存在不存在一个“在中国写作”的问题,存在不存在一个中国经验的问题。既然如此,我们就要对当下长篇小说进行仔细的清理。这里有对中国经验强调得比较尖锐的作家,比如李锐、韩少功和莫言等。在他们,语言和东方哲学是比较容易厘定中国和它之外世界的边界。对这些作家固然要研究。但在他们之外其他的作家和作品呢?像苏童、叶兆言和李锐夫妇参与的“重述神话”计划就是一个值得思考的个案。在母本和他们的“重述”之间,哪个更“中国经验”?有些长篇小说,比如《笨花》、《第九个寡妇》、《启蒙时代》、《平原》、《赤脚医生万泉和》、《圣天门口》、《生死疲劳》等,还有这部《烟柳逝水》,虽然它们都没有强调“重述”,但如果把它们放在整个中国现代长篇小说史上来看,它们又是各有母本的。这些小说“重述”的是已经被现代长篇小说反复“述”过的中国近现代史。那么这些“述”和“重述”中间哪个又更“中国经验”呢?因此,有必要进一步指出我们现在讨论的其实是当下作家如何自觉到长篇小说的文体规定性,在一个全球化的时代最大可能传达此时此地的中国经验。也就是说,此长篇小说肯定不是半殖民地时代的长篇小说,也不是冷战时代的长篇小说,而中国经验亦然。如果不看到这中间的变动不居就很难解释像我说的“述”和“重述”的问题。

  所以说,一个自觉到在全球化语境的“中国”的写作者,如果他想操练长篇小说这种文类,他所遭遇的挑战也应该是这两方面的:重新认识中国,重新认识长篇小说。在这方面,《烟柳逝水》做了它所能做的。

原载:《光明日报》2008-02-02
收藏文章

阅读数[2111]
百年·红楼梦 网络文化与文学研究
网友评论 更多评论
如果您已经注册并经审核成为“中国文学网”会员,请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或者您现在 注册成为新会员

诸位网友,敬请谨慎网上言行,切莫对他人造成伤害。
验证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