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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都诗意地栖居——读红柯的《乌尔禾》

梁鸿鹰
  读红柯的《乌尔禾》,脑海里总回旋着“诗意地栖居”这几个字。空间是红柯生活的关键词,也是他创作的关键词。他的生活历经不同空间的大挪移,他在创作上也总是倾向于表达由变动的空间所造就的人、所酿成的事。追求诗意地栖居构成他人生与创作的双重变奏。
红柯大学毕业留校一年后即由陕西来到新疆,在伊犁州技工学校教书,实现了人生空间最大迁移,与新疆这个巨大的空间结下一段难解之缘。他吃大苦,有大恨、有大爱,迷上了那片辽远开阔的天地,爱上了那里智慧敦厚的人们,对那里的文化历史情有独钟。他掌握了大量有关新疆历史的第一手资料,研究过多民族在这里杂居的风情,这使他的创作以瑰丽的景观在当代文学中独树一帜。他不单写了别人很少写过的内容,而且总是出手就能让人惊异。应该说,他的写作的动力是对新疆过于辽阔的大地的热爱,是对白云下面那些勤劳、善良的生命的尊重与敬意。他为壮美的山河、美好的传说所倾倒,为那里的人梦牵情绕、为那里发生过的一切歌哭。在《西去的骑手》之后,长篇小说《乌尔禾》将镜头转向离我们较近的历史,以人们当下社会生活的描写为主,同样让人感慨。
乌尔禾被红柯称为充满“梦幻”的地方,一条小河支撑着一万多人的生命,一户人屋前绿草成荫,屋后就可能是绵延百里的黑色大戈壁。这也是个红柯引领我们追求诗意栖居的地理和精神空间。乌尔禾本为地名,在蒙古语里意为“套子”,这个地方从前草木丛生,尤以兔子等野生动物为多,位于准噶尔盆地西北边缘,是兵团一个团场的地盘。红柯去了乌尔禾之后,喜欢上了那里的人和所有生灵,喜欢上了戈壁里的那块绿洲。他发现,在这里人们看似日复一日,实则充满辉煌与精彩,他们的欢乐、充实,阴暗与失败的生活故事,充满了诗意,在他心里一沉淀就是近20年的光阴。他说自己写长篇需要时间的积累,“如同上菜一样,从简单到复杂,最好的往往放在最后上”。红柯将对乌尔禾的记忆化为再度想象的题材,进行了灵动的创造并赋予其多样色彩。《乌尔禾》共7章,叙述的故事可以明显地分为两个部分。前半部分的重点是新疆建设兵团的历史,写的是不平凡岁月里兵团人由打地窝子开始的不同寻常的生活。而后三章,女主人公、上海知青弃女燕子成为核心人物,小说内容也化为兵团后代王卫疆、南方来的打工仔朱瑞与她相继产生的情感纠葛史。而一个名叫海力布的人的形象则贯穿于作品始终,将小说两个部分有机贯通在了一起。
对空间的爱好让红柯几乎走遍了乌尔禾的每个角落,仔仔细细地看过当地蒙古族人的生活,听老人讲流传在草原上的神话故事,观察当地人的生活状态,特别注重挖掘当地历史文化资源、研究当地的各种人等。他善于、精于观察在小说的创作中得到完满体现。我们看到,红柯的创作之所以能把现实与想象、传说与生活融合起来,从而构成当代文学独有的亮色,就是因为他有着深厚的积累。乌尔禾当地有这样一个流传已久的故事:蒙古族猎手海力布不惜变成石头,也要把从鸟儿那里听到灾难即将来临的消息散布到草原的每个角落,他以生命拯救了草原上的牧人。但小说里的海力布却是一位兵团战士,他夜晚误入王卫疆父母的地窝子,在得到宽宥之后,自愿放逐到团场外去牧羊,终身打光棍,一辈子与羊群、与大地和草原融为一体,身上带有鲜明的神性。燕子的爷爷奶奶同样神性四溢。王卫疆的师傅走南闯北,身怀修车绝技,自是神乎其神的民间高人。而那位自诩不让每个女人哀怨的朱瑞的师傅,也让人觉出他不同凡人的神性。除海力布之外,燕子也是当代文学中一个色彩独特的形象,她充满幻想,敢爱敢恨,似乎始终在寻找精神与肉体的栖居之地。
红柯的作品向来充满对辽阔大漠里生命万物的景仰,这种情愫同样在《乌尔禾》里得到鲜明反映。比如,他着重描写了羊,写了羊的自然状态和羊超出生物底线的不平凡。乌尔禾的羊可以穿越大漠生存,为了繁衍生命,再生性软弱胆小的羊群,也可以不畏大漠瀚海的阻隔,超越生死界限,寻找远方的绿洲。作品中有一首在乌尔禾绿洲上传唱已久的维吾尔族民歌《黑黑的羊眼睛》,红柯把这首民歌作为《乌尔禾》的主题曲,反复引用,为烘托与深化作品的主题起到重要作用。另外还有兔子,书名乌尔禾的“套子”之意是因当地的兔子而得名。红柯过去经常站在戈壁滩上观察兔子,见识过乌尔禾的兔子之后,觉得兔子就如同维吾尔族人的手鼓一样,把大地都敲响了,唤醒了沉睡的土地。他作品中的兔子同样是有着独特灵性的意象。红柯以充满诗性的想象力,为我们呈现了一个神奇、灵异的新疆。显然,当诗意浓厚的地方,红柯写起来就得心应手、出手不凡。
原载:《文学报》 2007-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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