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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献与创业的赞歌——梅洁长篇报告文学《大江北去》

龚举善
  梅洁报告文学新作《大江北去》(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以诚挚的文化关切、浓郁的故乡情结和超拔的史诗手笔,叙写了南水北调中线工程从构思到动工的基本过程,重点描写了调水源头——鄂西北人民为这一跨世纪超大型工程所付出的理解、牺牲与奉献,真切而感人地报告了北京、天津、河北等北中国严峻的缺水形势及丹江口、郧县、淅川等地在长达半个世纪的蓄水与调水工程中所承受的巨大磨难,热情讴歌了十堰人民为支持国家建设所表现出的韧性、耐力及面向未来的创业精神,具有显著的全景性质、历史况味、文化底蕴、人性深度和崇高品格。
  梅洁的激情叙事为学界公认,但这并不妨碍她对于历史事件的理性反思以及对于自然与人文景观的价值追寻。恰恰相反,她的作品因不倦的历史反思和高尚的价值追寻而体现出厚重的历史底蕴与文化况味。“回眸如歌如泣的岁月”、“仰望如碑如铭的江岸”如此,“汉水将完成一个大写的人”也是如此。惟其如此,南水北调才显得必要,故乡的奉献才有非凡的意义,《大江北去》的写作才闪射着逼人的文化光辉。
  作者强调,“我是一个看重‘价值意义’的劳动者,对于意义的追寻和理解总是困扰着我。我所要写的和所要做的对于社会、自然、历史、他人究竟有什么意义?”基于这种理解,《大江北去》不惜笔墨,对孔子和屈原的沧浪之游、唐太宗三子李泰贬谪郧阳并葬于马檀山、距今100万年的梅铺猿人化石、郧县南猿头骨化石、青龙山龙蛋混生化石群、青龙泉文化遗址、龙城遗址、淅川春秋古墓葬群等进行了清晰的文化厘定,行文中饱含民族自豪感和清醒的文物搭救意识。
  作品重点考察了武当山及由此而来的武当文化。梅洁认为,“72峰”、“36岩”、“24涧”并不意味着武当山只有这么多峰、岩和涧溪,它寄托着古人希望借此数字祈求天地交泰、天人合一、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愿望,表达了先哲们希望“太和”即宇宙万物普遍和谐的理想。难怪世界遗产委员会如此评价:“武当山古建筑群中的宫阙庙宇……代表了近千年中国艺术和建筑的最高水平。”
  梅洁还特别以火样的激情和诗化的文字反复吟唱着她心目中的母亲河——汉水抑或“大江”,那分明是奔流不息的鲜活的图腾。“汉水,从秦岭深处的嶓冢山流出,在嶓冢山那个神秘的洞口,有一尊硕大的石头,初始上路的汉水从洞里流出,从石底穿过,然后开始她漫长的跋涉。在离巨石不远处,有一株千年寿龄的丹桂树,树冠如云如盖,花香如云如雾。站在汉水的源头,你无法不去冥想:美丽的汉水不论她从什么神秘的地方流来,她一入世便被这亿万年缄默的石头砥砺了;她一上路,就被那株千年的丹桂阴柔了!”
  难能可贵的是,作者并非一味地歌颂历史的辉煌,而是将批判的锋芒不时指向生活的负面。她对于北京、天津、河北水资源的审视性考察具有沉重的沧桑感。作者还转述淅川县委1961年204号文件中的有关数据,批评当年移民工作中违法乱纪、草菅人命的丑行。因为缺乏经验和管理混乱,致使有的移民病死、饿死,有的坐牢,有的被逼疯,有的甚至被活活打死,真可谓“牺牲了第一代人,苦了第二代人,连累了第三代人”。面对上述别样的“牺牲”,作者痛心疾首,挥泪祭之。
  无论是辉煌的回眸还是悲怆的祭奠,其中的况味足堪当世读者深长思之。
  近年来,评论界对报告文学时有诟病,“日薄西山”、“恐龙已死”之声时有所闻。一方面,人们对报告文学尚存误解;另一方面,报告文学的功利主义、广告倾向、材料堆砌也是毋庸回避的内伤。这意味着,重申报告文学的文学性已成当务之急。正是出于这种纠偏拨正的考虑,梅洁常常在滚烫的现实和优美的言说之间备受煎熬。好在生动的故乡场景与她一贯的艺术诉求达成了默契,冲突之后的和谐赋予人性表达以超常的深度和创新的魅力。
  其一是自洽的文本结构。《大江北去》全书五卷,前有“引言”,尾附“后记”,具有结构上的完形感。就主体部分来看,卷一重点表现北中国日渐严重的水危机,是“大江北去”的书写支点,具有浓郁的忧患意识;卷二、卷三酣畅淋漓地颂扬了调水源头人民长达半个世纪的无私奉献和巨大牺牲,堪称美丽的悲怆;卷四、卷五热情展望了库区人民的奋起与梦想,体现了前瞻眼光和建设意愿。
  其二是本色的叙事风格。诗人和散文家出身的梅洁,其报告文学写作同样显示出高超的表达智慧和奔放的艺术格调,《大江北去》自不例外。在长达40余万言的叙说中,历史与现实、今天与未来、时间与空间、宏观与微观、数字与描述、记人与说理、朴实与绚丽、热烈与冷峻、优美与崇高相互融会,显示出强劲的语言张力。
  其三是自便的表现手法。作品不仅用宏观视野中的对比手法和穿插技巧,而且将叙述、描写、抒情、议论有机结合,并且尽可能地调动了比喻、拟人、借代、排比、反复等诸种辞格,力求阅读吸引力、社会震撼力的最大化。
  其四是复合型文体特征。通读全文,我们不难获取这样的印象,《大江北去》不拘成法,随水赋形,以人行文,将历史文献、散文随笔、报纸新闻、人物访谈、回忆录、日记、序跋、摄影图片等要素合构成篇,给人以庭院深深、纵横捭阖的阅读快感和审美享受。
  其五是精到的气氛渲染。1983年10月,为了保护江汉平原和大武汉,丹江口水库超水位蓄水。4日夜,郧县柳陂防洪大堤遇险。作品写道:“不知谁喊了一声:‘水上来了!’所有的饭碗同时扔下,所有人的心高高悬起:灾难降临了!几千米防线同时告急,坝顶多处出现决口!干部群众高喊着‘人在坝在’的口号奋勇跳下水去。然而,人跳下去,站不住!草塞上去,冲走了!水头以高出坝顶2.8米的势头,排山倒海般地越过了围堤。晚10时,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围堤全线漫顶,势如飞瀑。野蛮的江水携带着飓风,把江上的漂浮物吸进决口,一只航运船脱了锚,也被吸进决口,轰的一声,船毁人亡。随着一个划破天穹的闪电,人们看到了一个恐怖的场面:浩浩荡荡的黄水上,密密麻麻地攒动着千万只蛇头和鼠头,它们都大张着嘴,发出瘆人的吱吱声。”如此描写,情景互惠,意韵悠长,既渲染出堤毁人逃的现场气氛,又给人以身临其境的紧张感。
原载:《文艺报》2007-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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