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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赋》

金学孟

日光热于穹庐,云纵逝于天地,天大白于万物,地派分于高低。大地之上,温凉承受不同,天空之下,气流呈现差异。山峦受之,或反或吸,江海获之,或氤或浴。于是受之众者膨胀,得之乏者努力,蒸蒸腾腾,厮杀搏击,旋旋卷卷,涡轮微巨。此名之曰风也!
若夫天旋地转,促之偏力,浩瀚海洋,直涌陆地,波涛山野,参差不齐。汹汹而来之时,其势吞噬所有,恹恹而去之际,其威杳然无迹。满怀荆轲之胆,落得商鞅之躯,虽气壮之山河,终霸王之自刈。肆虐者狂,山岳怒之而拒;横行者骄,江河愤之而曲。风向随地形而行,风力伴叠嶂而异。

至夫乡野孤烟,直拔云歙,天高日朗,澄清万里,蜂飞蝶欢,无风之丽。湖水潋滟,若鱼鳞而涟漪,水畔芦苇,如佳人而侧立,扁舟轻摇,起波动而舟楫,骚人歌吟,抒情思而颤衣。此乃微风之至。旌旗舒展,尘土略起,树摇摇而无声,花姗姗而有意,粉飞飞而不见,交互互而芯里。常风是矣。而其八荒春暖,四野葱绿,电网哨声,小草摆翼,白鸽翔于空缓,蜻蜓落于蔓起,林如河流之波,枝若舞蹈之体,黄沙打于人颜,蝴蝶躲于隐避。强风之勇,如此而已!

尔夫劲草疾风,柔和春雨,相辅相生,甘美之喜。风之临雨前头,雨之降风孕育。风之携藏海市,雨之后现虹霓。虽斯风阻于行,而其在励斗志。方其大风之患,花草破碎,树木支离,帆蓬高而难行,浪花低而湿衣。坐高楼之斗室,听呼啸之披靡,步幽深之街巷,瞻瑟缩之邻里。狂风者,疯狂也矣!掠树拔地而起,噬花嚼碎而弃,茅屋为之而破,华堂为之而吁,纨绔骇之而遁,寒士忿乎而急,威威乎锻炼坚强,壮壮乎坚定意志。咆哮不惧,呼号不屈!

若乃波涛喷沫,房屋倒去,山流怒倾,林海霹雳。雨借风势,风助雨激。岩岱耸然,巍峨屹立,泉水依旧,不离不弃。霏雨追随而乱,暴风跋扈得意。继后飓风滔天,摧毁天地。艨危危而飘摇,舵惶惶而迷离,浪滔滔而冲天,风烈烈而不息。山川之地,一片狼籍,水流之处,哀号不及。树木拦腰而斩,野草冲刷而靡,房倒屋塌,坑平矿闭。凄遑遑而失所,悲凄凄而哀泣。或有碉堡金汤者,留恋于声色犬马,沉溺于灯红酒绿,或有山岗茅庐者,静待于暴雨止息,绸缪于风云再起。

 凡尘之风,有实有虚,实者行于天地,虚者行于人际。和煦之风,如奋进之春雨,沐光辉之尘世;污秽之风,如秋风之萎靡,枯萧瑟之寒意。春雨之淋,百花之丽,秋风之虐,寒彻大地。人间兮当正气,魑魅兮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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